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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之诗(四首)


八月之诗(四首)

1
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使我
把头摇得昏聩!时令
已是八月,阳光倏地收紧
一地树影,两个老人的棋局
暗了下来......向晚,和风,
一年来,我已惯于这个花园
生长在这里,而不是别处。
白天,也会在忙碌中抬头,
看到喷水池边那令人心悸的嬉戏。
多少个辗转的夜晚,雷声
隆隆,闪电和阵雨
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一颗曾经被无数电线
无端纠缠和捆绑的心
如今日夜嗤嗤地闪耀着
淡蓝火花。是的,再没有什么力量
能够使我把头摇得昏聩!
即使颈项里早生的骨刺
也是松弛而清澈的!
     2002.7.27

也没有什么事物能在八月
融化,它们只是躲到了暗处,
不再轻声地抱怨......
人近中年,身体里流动着
哗哗砂石和旧血。看啦!多少热病的人
粘贴于潦乱的街巷,囫囵
吞下一颗白天的枣,在渴中安眠。
他们,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执意要在墙上小心地
敲打一颗宿命的钉子——
钉在幻想的七寸上......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物
能在八月融化,即使
晴空下被反复摩挲的结实的
伤悲,即使美丽、冰凉的人儿
在怀中重又抱得温热!——
他是我的影子吗?
今夜,光把他挤压得短促,
壁挂似的 晃了一晃。
              2002.7.30

听得见八月的秘密啸叫
有什么好?它刚刚开始,
劈手夺去你掌中的中药,
又杂耍般地递回——
连翘和银花 可以作一首
清凉之诗,但不是为了对付
一把在脑髓里劈着的斧头!
如果那些夜半涂鸦的人
整个上午都在会议室的后排
打瞌睡,那是真的倦了;
而你是一个在酣睡中也显得
愚笨的人,张口呼吸,
像一台失修的净水器
对破损的内胆丝毫不觉......
这个城市的钟楼拆了又建,
两三年了,光洁的
涂料里面,码着一半旧砖头——
呵呵,你总是绝妙地来迟,
永远不需要 时光的宽恕!
     2002.8.1

无非是镜中日月——
尘土如薄袍滑落,某天
又会突然翻滚于寂寂荒郊——
“那个你不喜欢的人,
如今你长得越来越像他......”
下旬,我回到山岚中隐藏的
斌郎煤矿,与父亲促膝谈心。
凉席上升起潮湿的地气,
又显出汗迹浸成的人形。
今天,我或许可以轻易地告别
粗糙的过往,在每一块煤炭上
触摸到精微的雕刻。但那是否
真的是灵魂里沉潜的固体?
我曾试图用文字恢复记忆——
微甜的恐惧,然而
谁能真正懂得漫长、巨大的埋葬!
运送我到来并终于离开的
是一颗至今仍无法解释的行星——
八月将尽,行星缓缓流淌......
     2002.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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