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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伦的诗歌


◎孤独的雪

起伦



 


使我血性的阅读如此平静而深远的,是雪。
是这些逃逸众神预言的追捕,因孤独而辽远且自由的精灵。





一支流浪了一个漫长而坚硬的冬日的歌,有了自己的归属。树木举起虔诚的手臂。

谁家阳台的仙人掌托住虚空?霜菊金子的翅已敛尽光芒。在风的鞋跟拖着落叶去了的无名的路上,谁的马车驶过冗长的阴影,又碾着无边的沉寂?

一句诺言驱赶时光的鸽群,扑向灌木丛生的山谷。夜,从老人攥着沙子的手指泄下,空无一人的街衢,我邀自己的灵魂结伴漫游。





雪,这些爱情的雪,忠贞的雪,梦的银翅覆盖世界。是要抹掉昔日心灵的创伤,还是要建立统一的宣言?

但我想起那只美丽的远古鸟儿,被流言击中的鸟儿,口衔誓言的石子,连同娇小之躯投进翻腾的海里。海终于平息,长成白雪不眠的高山。从此,有了这样的法则——凡选择海水作身段、白雪作神韵的女子,必将经受爱和恨两只拳头的轮番攻击。一个美丽绝伦悲哀无比的传说的主人公、薄命的红颜。
雪,化作阳光掌心的一掬泪水。





一次次灾变的击打,校正我的视角。我不喜欢春天,春天开遍瞬间即逝的花朵,我不喜欢夏天,夏天响起聒噪烦人的蝉言;我也不喜欢秋天,秋天黄叶纷坠如情泪。我情独钟于冬,钟情冬天那些真实的事物。

于是,我想起雪地的石头和红梅;想起踏雪来到悬崖边缘的苦楝树,想起一切因痛苦而孤独而高贵的事物。山谷有人唱歌。寒江有人钓雪。





炉火旁,逝去的父亲,又将家酿的米酒注入乡土造型的酒杯。

如果此刻深山之中,一只斑鸠穿过,碰落松针上的雪,沙沙地响,林中便更加幽静了。而那只寻寻觅觅的红狐划过雪原,如一道火焰霍然而逝,遂在意识深层留下美丽的创口。

一支月光爬上天空,居高临下地将古老的箫声吹落一地,气息幽兰而神秘。若隐若现的父亲,是否像生前一样入梦?梦见雪线下的麦苗、火焰……见雪夜分娩的黎明和七月。




宇宙的琴箱为小女儿的梦准备着音乐。
而我,在这雪月之夜,终不能成眠。



 


  

       


    ◎ 滑动门网站制作   200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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