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的诗/兴玲的诗         

 


 

 
◎阿紫的诗      

 

●《身体王国》

 

需要他人时,我想

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王国

有完整的街道、集市和城堡

 

清晨,女王从窗口眺望

卫兵正在巡逻 她的花园里

武士们为国家煅打野心金剑

远处的集市 商人们交易着

昨日贸得的货物与讯息

街道上人流湍急 忙于

搬运、归纳和整理氧气

 

天使隐匿于青色的云中

妖精被宽限在森林

我抽烟 小孩子都逃到国外

我喝茶 他们坐船回来

屋子脏了,找出骑扫帚的女巫

女王闷了,天使建议颁布法令:

这里的男女自己相爱

不需别国大使垂青

 

是的,我是孤独的你——

每一个男人、女人

聪明的傻子自尊的乞丐

复仇者、疯子、贵族——

搜集眼泪羽毛与灰烬

在每个睡梦里修建城池 

反抗白天——

无尽欲望编织的迷失

 

2003/1/11-12

 

●《后视镜》

 

知爱而羞耻

他们用草遮住私处

亚当不解夏娃所受之罪

同样,你也不能体会

每个月 四个“我”

有一个必不完整

 

我正一点点流逝

那异样的鲜红 又一次

快速漫过身体的河床

几个世纪囫囵吞下的

苹果 突然坠落

一齐砸向痛悔的源头

 

我趴在床上

像趴在一列火车的卧铺车厢

你的眼神从每个车窗闪过

为了让不知餍足的爱

有一个后视镜

请心疼这失控的流淌

 

每个月 四个“我”

一个“心跳”

一个“幸福”

一个“贪婪”

于是另一个——“有伤”

 

2003/1/11-12

 

 

●《“乖,回来!”》

我的灵魂躲在我摸不到的地方

她不高兴 我知道

她已深深受伤

 

在梦里,她经常是女性

但当对我发出警告

“他”又变作男性

 

我像哄一只小猫似的

轻轻唤她出来

用我的悔过之心

 

有几次我不理睬他?

动用魔鬼的力量 持续地

嘲弄、恐吓、殴打他?

 

他越来越小:一颗黑痣

一滴汗珠 一滴尿

她赌着气 消失不见

 

直到我发现一个月都不开心

直到她回来

以长流不息眼泪的样子

 

 

2003/1/1

 

◎唐兴玲

 

●关于天堂关于鸟的五种体验 

 

 

那个迷人的女人一样的女孩, 

有着喷薄欲出的抛物线。 

她竟然还说, 

她是穿着魔鬼外衣的天使。 

多么好看的魔鬼外衣! 

多想我的外衣上住着魔鬼! 

 

“幸福是在草场中。快跑过去,快跑过去。 

幸福是在草场中,快跑过去,它就要溜了。 

假如你要捉住它,快跑过去,快跑过去。 

假如你要捉住它,快跑过去,它就要溜了。” 

 

奢侈的节日在杉菜和野茴香中奔跑, 

樱桃沟的羊角上的露珠,像那一粒著名的沙; 

那时我们把“蚯蚓”唤作“寒蛇”,那时 

冬天不很冷。我们的心像南方的海,水温22℃。 

 

 

她一般不用第一人称, 

“傻女人泪流三行 

度过了荒唐,不体面的一日。” 

 

空气用整个身体品尝天生的樱桃,珠母色的 

天空,用天堂的心胸呈现,必须有一种 

痛过很久的颤音的回旋,所有的鸟 

才像全世界的少女携手,才可以围绕大海 

跳舞,跳全世界的男孩都肯携起手来的回旋舞 

 

歌声很静。像来自一种腹语术。世界失语。 

她像空气漂浮,空气一样新鲜。空气 

是不是不需要任何依傍。歌声的灵魂静不静。 

相信她,就是相信9瓣雪花紧挨的灵魂 

可以相互取暖,并向一片片火焰走去。 

 

原来外衣是另一个词的代替。 

她是穿着魔鬼外衣的天使, 

有着喷薄欲出的抛物线。同歌声一起, 

安静地抛在空中,布满天使的天空,无止境。 

 

 

“如果小夜曲和人—样 

重要,那么完全可以说是 

小夜曲弹奏蓝色的吉他。” 

 

她开口唱歌,她的血管猛然被砍开:无法遏制, 

不能回复,魔鬼向前喷涌,以空前的速度。 

静音与动舞的结合天衣无缝,美得有些刻毒。 

 

“要短句,亲爱的。” 

就像“踢踏踢踏”或者“啪啦啪啦” 

天空的皮肤无望地逃离,“Blue Crush”, 

舞动的风是云在大口呼吸 

她的衣服是她的随身戏剧 

她的魔鬼活得多好! 

 

“爱是两个人的原野, 

可我一个人狩猎。” 

她说的原野,又不包括我。 

 

 

从开始到现在,就像一个站在 

雪地里的雪孩子,一直满怀 

疼你的责任。爱一直不曾搁浅, 

一个夜的死硬派,冻在什刹海,什刹海 

已经不能垂钓。相见的地方, 

就是天堂。 

 

两个人的下雪天,天堂的传单是 

白色的爱情抗体,像没有青春痘的脸, 

光滑。我们滑倒在雪花的快乐里, 

一次又一次,眷恋的红色小鸟,啄得 

我的鼻尖痒痒的。“写作的思维 

公路压段了某人的肝肠。” 

 

行动着的思维,行动着的美, 

穿着风飞翔的行动着的水。雪花飞来, 

雪花无可挑剔,天堂鸟美伦美奂。一振臂, 

身体里的冬天就飞走了。 

 

 

赤着脚跳舞。 

首先把影子踢走。在趾尖的 

新鲜面前,顷刻间有了月光的弯腰。 

月光的腰身哪有我的弯, 

 

月光是无数眼睛舔过的情人, 

只能看着音乐成为我的袜子, 

成为我赤脚上简单的白色。 

 

在弧形的玻璃阳台上,我的脚步 

有一点欧式教堂肃穆的反光。 

来来来,今晚不说天堂, 

 

今晚不说天堂的好话。我的手 

是你肩上虚掩的门。像一扇有毒的 

门,守卫你身体内的爱和饥饿。 

 

像一只饥饿的蚊子,亲近你的皮肤, 

却渗透到你的心里。痒,不停息。 

旋转和月光的忌妒不停息。 

 

直截了当的灰尘,细细密密地缠上了 

赤脚板。不是过眼云烟,不是梦。舞曲 

睡后,水龙头的泪水也洗去玫瑰的灰烬。 

 

 

 

 

  ◎ 滑动门网站制作   2003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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