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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诗四首

韦 白 译

亨利憎恨着世界

 约翰·伯利曼

亨利憎恨着世界。世界给予

亨利的，也让人不忍去想。

并不感到疼，

亨利刺破手腕写下一封信

解释活在这世上是如何如何的

坏，坏透了。

老色鬼，穿着长袍

可能多少有点不同，“这些下流的美”，

沙特勒兹修道院可能有所考虑

“京都，托莱多

贝那拉斯——这些圣洁的城市——

和坎布里奇闪烁着，并不补

偿，唉，无爱的恐怖，

即使在春天驱车从巴黎到西恩那

再往南还有在……也无济于事”

亨利把这些扯在一起，阴郁的亨利

为世事悲鸣。

乍然沮丧的男人，

堕落的尚未成年的孩子，

痛苦挣扎的女人，亨利了解这些，亨利

品尝着生命里隐秘的压抑和折磨。

    ——选自《梦歌》之第七十四节

转过身来

约翰·伯利曼

转过身来，思考着，像个疯子。

亨利构思着一本书。

这没什么坏处。

流转的星体和人，片刻

凝住。

秃了毛的狗为求一瞥而靠得更近

并在那儿友善地相处。

气血饱满，快活地吠叫。

流年来去，

仅有的几片叶子也已摇落。

那未曾蜕皮的巨大的树干上

引以自豪的青蓝色的雾气多么非凡夺目。

事物由野蛮与思想铸就

亨利尚还活着

出于绝望开始攻击行人

以便压在老人肩上的沉痛

（他有着六英寸高的儿子）

和亮丽女人唤起的小女孩的梦

同时朝向闪光而勃发的树！

——选自《梦歌》第七十五节  

作 家

理查德·威尔伯

在我女儿房间的船首部位
光线昏暗，菩提树掷击着
窗户，
她正在写一个故事。

我在楼梯间停住，听着
她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阵骚乱的
键盘的敲击声
犹如铁链拖上船舷。

她年纪虽轻，生活的素材
已是一大堆货物，其中一些还蛮
沉重：
我祝愿她一帆风顺。

但现在恰好她停住，
好像在反对我的想法和简单的比喻。
一阵寂静扩大，那儿

整个房间似乎正在思索，
然后她再次喧闹地连珠般
敲击
键盘，而又再次静默。

我记起那只惊惶的燕八哥
两年前，它正是被困于那所
房间；
我们如何偷偷地进去，拉起窗框

然后退出，以免吓着它；
多么无助的一个小时呵，透过
门的缝隙，
我们注视那光滑、狂乱、深黑

而又呈彩虹色的生物
迎着光猛扑，像手套般
跌落
在坚硬的地板，或桌面上，

然后等待，蜷曲着，滴着血，
竭尽才智再度尝试；而我们又
如何打起
精神，突然它信心十足，
从一张椅背后飞起，
顺利地扑向正确的
窗口
跃出了世界的窗台。

亲爱的，那是一件攸关
生死的事，而我竟然忘了。我祝愿
我先前祝愿的，只是更加殷切。

洗马

罗伯特·勃莱

想起要放弃掉全部的雄心多么不可思议呀！
突然我以如此清晰的目光看见
白色的雪片
刚刚从马的鬃毛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