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第九期(2004第1期)


  ■2004年2月
■总第九期
 

■本期诗人

◎罗羽

阿米亥

 

喝一口冷空气,这雪,下在去年

第五十四首诗在揉皱的纸上

因一场雪的到来而扩展

阿米亥,炸弹毁掉暮色

你为以色列人和我们叙事

阿米亥,坚守着民间的知识分子立场

一个女孩,没有骑马

你看见,马跑在她的背影里

她的辫子,饰扣,颤动的双肩,骑上马

阿米亥,你清楚历史和一件乐器有多沉重

下水道如何畅流

海洋比沙漠大,它们都有细碎的波浪

海洋上,人们驾着船网鱼

沙漠深处,绿色,养育着羔羊

阿米亥,你用谋生人的手

推动着我们的生活

积攒一些钱,为儿女交学费

给母亲买一顶暖帽

帮弟弟找工作,以摄影的方式记录车祸

税务所长肇事,逃逸时

车轮拖掉一个放学孩子的颅骨

阿米亥,你写性,大地上的交媾,生殖

作为事物,它们同雪

或我们的婚礼相同

它们是诗篇

不是关于人的身体的下半身写作

 
诗篇幅(四)



刘希夷住在洛阳,当黑暗像一些茎秆

牡丹死于泥土

那时有迫害者,但还不相邻紫色的小丑

毛驴对着茭白的长耳

颖果是长卵形,雄小穗的两侧被鸡叫声压扁

村庄与反常者害着病

汤药治不好他的伤寒。微笑

吃鱼,饮酒,杜甫在一只鹧鸪的腹内

无关蓝天映照的石槽里的草料,装饰河水的民歌不能很快结束

好多事情都已发生在旅行里

食指流血。女儿

行装 

来回往返的一片盆地

焦虑呼应天麻。细雨在墨玉里缓慢下沉

元结几乎是在黄昏的田垄边

没有相同的木犀让他乘坐

船舱漏进青虾

他想起衰老

跟随那些变化的天气

幸好他和所爱的女人睡了一年

做官员的兴趣一天天减少

他们一生大部分的时间磨损在国家中部

手扬起的诗篇,不过是一批星光

没有杜甫,就没有刘希夷

没有另外一些失去名字的人,就没有元结

他们的尘世,我们的人间经验,将来只会剩下灰色

我们在恐慌中抽象,他们仍在生活

 

人类的眼睛

 

昏暗的走廊接住教室

剪子,锤子,布。和词语、音节同行

她们迈步走下台阶

来到校园的灯光里

冬天,天早早就黑了

剪子被锤子砸碎

布又包住锤子,白皮松、街口合严布

两个人的脸都很孩子气

棉衣让她们显得有些臃肿

下午,铅笔刀划破手指,一个人吮了几下伤口

步行回家,小心着金水桥的残冰

“为什么她的笑只在脸上

而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是呀,课本的知识只随哗哗响的书页翻动

不在表情或举止中

疑问触动心灵,像书包带碰响大理石桥栏

一二十年后,一场又一场哀痛

才可能在哀痛里平复

外国语学校,离她们已很远

下课的铃声,一直回荡在居民小区的门口

她们不在旧民俗中长大

但在成长中,一直关注着人类的眼睛

 

烟草

 

开始,烟草,都在烟草商那里

它是一种生意,是在清烟里袅袅升起的生意经

迈出一步,烟草,便停步于一座蓝灰色的大楼前

攀上广告牌,随一个女人坐在雪正在扑打着的羊毛毯上

向医生诡辩,烟草,你好

喷吐着烟圈,烟草,在口红里消耗着肉质的叶,梗

什么时候,深入到城市的肺腑

在俱乐部烧起一把火

熏黑铁艺,毁灭木器

什么样的环境下,窃窃私语

把阴谋掐灭在三角形的玻璃缸中

或者封住嘴,让来自遥远的爱怜燃成灰烬

烟草,在黑暗处闪着亮光

黄皮书,预示着如果图书馆因动乱迁徙了

知识和诗行就繁茂如烟草

大师叼着烟斗,手插进裤兜

他们边吃着樱桃,边察看花园

伏案的形象,一生不变

噢,烟草的一瞥,冷吗

黄皮书若蹲伏着

它的色彩一定与烟草相似

烟草,再跨出一步,就融入除海洋外的世界

烟草商现场交易,烟草,白日梦

进出人民居住的阴影凸起的平房

寒流从蒙古高原来,降临烟城

多少人,不惜身体

沉醉于烟草的浮华盛景

多少人在烟雾的虚弱中看清自己的面孔

 

 

 

 

滑动门制作     2004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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