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第九期(2004第1期）

■本期诗人

◎罗羽

◆繁缕

我离幸福很远。可这话卡在喉咙里

见了你也无法倾吐

每一日，我斜穿过冬青，楝树的院落

两堵砖墙挤成的小路，来到街上

这里，离一些村庄的名称很近，譬如于砦，后河芦村

却没有比一把铁铲更小的田地容几块姜栖身

这里，贫弱者和富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生活

他们分住于不同的住宅区，操各自的话语

一个节日快到了，楼下长脸女人做爱时的尖叫声愈加响亮

听到东边火车驶过的响声，我时常醒来

翻看一册河南杂草志

第一次见到繁缕

那是一种越年生或一年生的绿草

在低湿麦田里，茎直立或平卧

五月，快到麦收时，果实成熟

种子，经夏季休眠后重又萌发

或许，我早就在菜地、河渠旁看到过繁缕

甚至于观察过它的叶柄

它伞状的花有触及自然的美

阳光下，在一株一株繁缕缓慢变化的色泽里

我似乎靠近了幸福

实际上，在翻看杂草志的深夜

我只能在书页中找到某种感动

而麦田里的繁缕，能让一些真相袒露出来

◆一只丝光椋鸟

一只丝光椋鸟把你撞醒，洪水衔着它飞来

十二个省摇撼银杏树，哭，哭呀，波涛卷走褪色的紫红旗帜

妹妹在醉酒，玉米正酿造着夏天。妹妹跟你谈论一个省泄下的洪水

带着渴意，你去捉丝光椋鸟。南来的气流裹着雷达，不停地旋舞

大水吞没盗匪的枪支，主义，或门板上的船曲

躲上山，范姓青年四十年练成半个仙人。妹妹上山观光，见过他吓唬猴子

清晨，你步行在沙滩，荔枝在海岛小块盆地的粘土上成熟

一条游艇，慢慢行进在海面，一会儿就被抛出像框

妹妹说毒气室，诗，异族人的隐喻，像只丝光椋鸟，一脸阳光

◆笨象

逗孩子开怀大笑，我有笨象

笨象，不如画框里正喝水的好看

笨象没有家园，公园给它一处住所

怀孕了，兽医每天照顾它

象牙很白，如折弯的竹筷

世人饶了象牙吧，别让它成为象牙筷子

笨象笨在它的腿，粗壮的腿走动，像一口缸

鼻子卷起蔬菜，大嚼的模样，让孩子笑出眼泪

游人见到，笨象的臀部非常呆傻

不好理解，它怎样由亚热带适应了暖温带

出没在孩子的笑声里，笨象的锁链挣不脱怒气

成群奔跑于一条河两岸的丛林，那是大象灵巧而又善于游戏的年代

母象拖儿带女，往返于湿地或阳光的高地

我听见，它们的吼声如急流从峡谷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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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动门制作     2004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