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风
风掠过咖啡杯上的白云,
七星瓢虫披着奢华的宁静。
可是当你望我,
世界忽然变得一尘不染。
三年前,马尔克斯得了淋巴癌。
“我真正的灵魂是这样的,
当哥伦比亚戏剧性的动荡
像一缕遥远的回响触碰到我,
并在我的血液中散溢开来的时候,
我一枝烟未灭便点燃另一枝,
在烟雾中呼吸,
拼命忍住哮喘以期望看到生命曙光,
我一天抽的三包烟清楚印证
在我的手指甲上,
也印证在我那条老狗的咳嗽声中,
它的咳嗽声瓦解了我的青春。
简单地说,
我是一个害羞的忧愁的人,
像一个好的加勒比海人一样,
我对自己的生命充满猜疑,
以至于回答任何问题的时候我
可以用反诘的语言扯到枝节上去。
我确信我天生背运无可逆转,
最主要是和女人和金钱相处不好,
不过我不在乎,
我相信我也不需要好运就能写得不错,
我不在意金钱、荣誉、衰老,
因为我一直以为
我会在年纪轻轻就暴死街头。”
百年孤独开始进入倒计时,
三年前,马尔克斯得了淋巴癌。
我只怪我做梦的艺术不佳,
做不着清楚的梦。
缓慢,残酷。灵魂的冒险,
渐趋黑暗的恍惚,
自阴谋的弓弦流出,逼人
入没有光的所在。
“装着一些爱的残羹,
祈祷的废料,希望的碎片。”
伤感成了时间的强心针,
挫败成了大海蓝色的宽容。
在摄氏零下17度的身体
和37度的情感上空,
实际上出走就是选择消失。
可是当你望我,
世界忽然变得一尘不染。
游戏是在特定范围与时空中的演出,
规则尤为重要,它所蕴含的原则
是不容摇撼的真理……
别让你的门户敞开,
不留任何可乘之机。
当规则遭到逾越或破坏时,
整个游戏世界随即崩溃,
裁判的哨声响起宣告比赛结束,
“真实生活”继续前行。
我们在废墟上年轻,
尤其是当我们知道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真正依赖的时候。
阳光下的对峙,
心灵悸动的震撼;
在怪诞背后成型的那种诗意,
极度失眠;
没有面孔的眼睛,
在玄疑紧张的气氛中陷入双重困境;
精神病人般令人迷眩的强大,
是一只圣洁的记号;
恐怖的愉悦
架空幻影般拥挤的心理场景:
城市腹部的刺绣沙发,
花梨木式的艳遇,
紫檀木雕刻般暧昧。
“隐藏一片树叶的最好的地点是树林。”
低迷的情绪成海,
成失事边缘的九万公尺的空高。
我忧伤的颓废,
我深喉的嚎叫,
“亚细亚的孤儿,
在风中哭泣,
没有人和你玩平等的游戏。”
这片我切开的面包曾是燕麦,
这杯渐趋寒冷的咖啡曾是大海
那边的欲坠的果实,
燕麦曾深思葡萄的欢乐;
这个得了淋巴癌的男人,
曾打碎太阳,把风拉倒;
曾切碎我情感的肉,
尽饮、撕咬我天才的血和
血管中的孤独。
可是当你望我,
世界忽然变得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