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离去了”
——怀一位乡下表舅
就这样,他离去了,连一个卑微的
“哼哼”声也没有留下,老婆发现他
是在半个小时之后,鲜红的血
不,暗红的血,和伤口,像一只
邪恶之手扯下的大把凌乱的头发
摊在他的前额,那是凌晨五点半
半小时之前,他起床,打开大门
只不过想上个厕所,顺便呼吸些
山野早晨清新的空气(这一点
我不大确定)那时正在下雨,远处
天边似乎有点发白,近处的空气
一片混沌,屋里,老婆和孩子正在
酣睡(他们的梦里有没有下雨?)
像往常一样,他闭着眼睛,朝左
跨去,那个支撑着整栋屋子的
水泥立柱似乎移动了两公分,而他
没有忘记一个十数年没有任何
变化的事实,一头直撞了上去
空气中响起一个重重的肉体声音
又转瞬即逝(他肯定还听到了它
更多肉体的声音,比如老婆粗糙的
手掌在脸上的第一下摩动,道士
给他换上的新衣服在皮肤上的摩擦
小货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时骨骼的
响动,还有火热炉子里“吱吱”的
撕裂声,他肯定也都一一听到。)
在雨声中,他像一片负重的树叶
跌出枝头。风中的门,在身后
像一个斜长的影子,轻轻地关上
又重新打开。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的器物还放在裤裆里,一直没有
掏出(更不用说缩小或者膨胀了。)
那股酝酿了一个夜晚的蛋黄色液体
没有变为泡沫,随着雨水一起流走
2003/5/1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