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黄昏
——给余晓丽
从文三路到植物园,再到孤山
我一直在喋喋不休
哦,酒醉之后打结的舌头
曾让你为难又忍俊不禁
现在它伶俐却同样不受管辖
你指给我看画眉,湖面上的
水鸟,它展开的白翼让我赞叹
在桃林我们看到两株
比湖边那些开的更早的桃树
三里之内的气候就会如此不同
风吹树动,我愿称这是天籁
它带来腊梅的清香
这在枝头傲立的黄色小花
而你的靴子是红色的
当走步时便在裙底下一闪一闪
配合它的节奏时我感到自己的笨拙
但有一刻是不同的,在湖边的长椅上
夕阳的余辉给万物镀上了黄金
如此宁静,以致我忘了我说过什么
忘了这是在哪,是在昨天还是今天
仿佛我们正在消失,我们就是
这黄昏,这正在消失的黄昏的一部分
2004.2.5
◆在生物课和全民公决之间
生物课上,那个开小差的孩子
被叫起来,被训斥
有会儿他看到一只荆棘鸟
落在窗外的草坪上
我们也曾被叫起来,被赶出教室
尽管每次都能给出理由
来辩护,然后小声嘀咕着
诅咒这纪律,但从没怀疑过它
直到有一次,在一张图片中
我看到集会在广场的无数人们
带着同样的神情,穿着同样的衣服
用着同样的姿势举起了手
第一次我被这种一致性所震惊
个人的特征消失了,只有集体的面具
而他们在表决什么,是在这个国家
还是那个国家都已不再重要
20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