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2003年第4期（总第6期）

◆论坛精选

车上紧挨着的两个座位，
要留给被爱恋缠绕的人。不要
让他们贪心的目光，再次越过
人群，费劲地搜寻彼此。
不要站在游丝穿过的地方。

窗口的景色因他们而生动--
当她对他说：“在那里，人民公园，
小时候我玩耍时迷了路。”
或者他说：“这里，将军衙门，
我曾注意到你走路的样子，那时
我们还不认识。”之类奇妙的话。

而一旁站着打瞌睡的人，不慎
梦见好多年前的小脾气：
当车路过这幸福一对所指的
站台，她曾经从即将关闭
的车门突然跳下。他没来得及
追赶，就再也没有追赶。

一段车程，将两条河流轻轻合拢，
或者隔断。

2003-6-15

◆烟

交谈已经停滞，而燃烧
还在手指间继续。一条
白色的河流透出纱窗，
你我被过滤在未得救处。

多想，话语也如此曼妙、
轻盈，变幻出你喜欢的形状。
但它们在我的肚子里冲撞，
在我的喉咙里打结，我紧闭
双唇，却无法阻止你的猜想。

你可以翻滚着思绪，急剧地
喷发，像一堆想化作灰烬的野草。
也可以慢下来，边走边吞吐
未知的白色迷宫，然后走失，
顺便丢掉昨夜的垃圾和坏脾气。

烟雾降临在你我之间，已经
看不清紧紧拥抱的那一天，
你的手臂环绕着我，像
我此刻吐出的白色救生圈。

◆《天桥》

挖开坚硬的水泥，民工们说，天桥
的地基要埋在很深的泥土里。
继续挖掘，街道被挖出好几个大坑。

城里有了峡谷和山坡。戴彩色头盔
的民工，坐在泥巴地里吸烟，
像坐在家乡的田坎上打量收成。

每天我掀开隔离板，从这里抄近路
去办公室，屏息走过悬崖边的小径，猴子般
跳跃着冲上陡坡，不像已婚的职业妇女。

我想穿白网鞋，和小时候那套天蓝色
运动服，手臂和双腿外侧
波动着起跑线般的白色条纹。

天桥离天堂很近吧。发动沉寂已久
的引擎，滑动、飞跃，永远
赖在童年的云朵上。他求我也不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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