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个早上的沟通
想想是多么难过,我竟然哑口。
残月如钩,我看到语言的折射
和肉体的硝烟,竟然毫无策略。
这是第三个早上,花已腐朽,
衰弱的藤条和长腿短命的草被总结,
我看见唯一的光,从你的牙齿滴落。
把手递给我。如果几个赘词
和下品的想象力无法被你领受,
就把手递给我,让我能更好地
弹奏这音阶,也懂得如何面对
寓言的暗示和丧尽良心的伪神学。
你看大拇指是根音哆,
小指是风情万种的啦啦啦,
中间站得最高的,是宿命的七,
是约定俗成的失色江河。
你能听见这骨髓里的音乐么?
在视线之外?你是否听到风中的
葡萄发出了一串叹息以及和它们对应的
那些规律而节制的雨?
这就对了,其实在穹窿的监狱
和暗黑的海底依然有广阔的爱情,
那些被人避讳的情话虽只能在
附近的歌页中唱出,但一出口就挤入了内心。
现在我们依然坐着,你的脸上
布满了知命和柔顺。我放开你的手,
抚摩你的丰乳,它们是抒情时代的
偶像和标本,它们包涵我多年滞销的
诗和遥远的美酒。我所惦念的句子,
那关时态,音节以及词性什么事呢?
我只看到唇红齿白的理想在狼奔豕突,
你的前胸便跳跃起来,几堵墙,
围着暗夜的生殖,愧怍令我垂首。
"我一直在等你偷看我所有的信,
现在我等不及了。"
该死的人文精神落在了悲痛的大地,
那仅仅是曾经的痕迹和晦暗的秘密,
太小心翼翼了,就显得不自信,
就让避讳的臀也显得有了机心。
把舌头打成环结,套在头上,
让体面来代替阴险的春天说话,
胯下的马再一次嘶鸣。
一个精细的系统在嘶鸣。它的
语言方式和蛮横的生物学机理
足以让人体会自虐的情绪。我厌烦
造作的白骨和黑暗,它所代表的
歌特气质丑化了浪荡与豪情侠义,
所以,熟归熟,在急景的年日里,
如果替硝唑消解不了你的妇科炎症,
那么请领受我的瘦和坚强,
并且在早起后,不妨多抹点香香。
晨光喂饱了我们的床,
以及它的前生,一棵树。
被剪落的指甲是对称的括弧,
我们需要它打包浪费的血以及
偶尔奢侈的比如和相对的受众。
一棵对可以想象的高大姿态和远大前程,
是用命来开枝散叶的,说出来就是败坏,
就是自以为是的奇货可居。拥有盖世的才华
也不如拥有天涯的桃花,看,这是一颗守宫砂。
这是火焰,贫穷的火焰等待着发迹。
我想随火光的箭镞划破晨雾,
去赶赴一场桃花的盛宴,象一场节庆。
但刺青在透明的瓦上强迫了我的简历,
出走和碰壁记录了灰暗的起点和绕膝的回忆。
我因此而衣饰丧尽,暴露了无产的流氓习性,
我只有一行偏离的书写,向左或向右,
能不能追上一面飘举的旗,我甚至都规劝过自己。
万千倏忽,你弱柳扶风,吐出的果核上
雕刻着我的名字以及我顺手牵来的羊群。
很扫兴,在我与你对视时,红日将升起。
我们其实都不大喜欢太过明亮的白昼,
当"家"是一个忧伤的宾语时,白昼会把
湿意吹干,让一切变得坚硬。灰尘
如肾结石一般地聚集,永恒失败的决心
也因灰尘而死,我的气息就会去到那些迷茫的
河流与沉默的旅程,在三世之前,我将遇到
你温润的唇。你努力捣衣,倚门,望君归,
你愈娇小我愈能够发现你更深层次的美德。
现在我们分开吧。绝望与希望相同,我们还将有
无数个轻薄而灵异的早晨来沟通。它是一种清凉的
相爱行为,无论你到哪里,你再远的情人,也清楚。
乌瓦 于2003年6月23日
◆诽闻
像曾经那样生活,晚饭后,吃些水果。
一朵蔷薇,占据了虚构的街角,
执念的路灯提前燃亮,一个平民女子
在大时代里,美得无关负荷。
她对青草的畏惧缘于她童年扯出的传说,
迟到的宾客,将她的后半生草草预约。
她看到在渡口里妖娆的是夏之荷,幸福
真的是很丑陋,她看到路灯哄骗到趋光的花朵。
夜晚来得急迫。没有适当的仄声停格。
时间被刮伤,一支驽钝的笔受到惊嚇。
晚风依旧轻盈,最后一点志气就这样陷入了
迟钝和躲避,木头雕出的婴孩扬长而去,
那空缺,被光线流利地聚集,模糊而晃动,
重叠着不可避免的美......也是在此时,
一屋的竹简散落成一地的箭,当它优美地
镶在柔软的关节之间时,远处的牌楼就倒了,
其实它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
这使得她也跟着应声倒地,成一座沙丘
延绵触及了他人的梦境。主啊,我感到
深深的恐惧。恐惧是相恃的惊叹,
挺胸为盾的时代已远去。他们是手,或足,
她在塔顶垂下了长发,自古老的异端摺入了直笛。
她的挚爱重新自视线的罅口涌来,那只蓝色蜡烛,
丝丝的,表明了厌倦和难以相信。那只手,
恰到好处的干爽,在尘土里抱着一把琴,
一夜春宵过后,它变得消瘦而陌生,徒留下
漫不经心地赞誉或者将烟雾简单地挥来挥去。
"她到底是一朵花,还是一丈悬崖?"一首坏诗
将继续败笔,难过的样子,透出了苍白的气息。
星光闪烁,棋局和长空,这是使觉悟丧失的事物,
一只待填的木马,它遥远的家乡倒影浅薄。
她等雨来,或不来,她的头发被风拉紧,
琴弦切下的音律冒犯了纪律。她将余粮,
酿成隐私和酒,她操作得卑微而害羞。
她走进前途的明镜,却不料草叶的根茎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无语的文字有如黄蝶飞出了她
摊平的身体,她被外界和自身的暴力压制得死死的,
隔着并不太远的距离,她的双唇正捕捉自己所有的话语。
她的眼皮正为现实的生活落幕。她似那摆渡的人
正将舟子渡至钟声摆荡的港口。她盘算起往事,
一个女人穿越辽阔大地,真的是为了奔赴一场
6毫米的电影?她明白原来悲伤也是需要一点阳光
和虹吸现象的。这后来的一切,被诟病为过于简单和武断,
她在读信的时候,又错过了一段薄如唱片的好时光。
她跟一朵鲜红的花合出了一本诗集,后来没好意思再提,
当雨水停过之后,涟漪还在大增篇幅,她在专注于一个
小舌发音的问题时,起伏的峰峦在大地上投下阴影,
她一回头,她的心爆裂成一片喧哗和痉挛,
她的头发如藤蔓伸展,环绕过一株阳性植物,
一对蝶飞舞,她听到了这个夏天最美的诽闻。
乌瓦 于
2003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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