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精选

滑动门月刊 2003年第4期（总第6期）

◆论坛精选

◎扎西

◆小酒馆

此刻，牦牛肉已经烤好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
鲜血凝结的牦牛皮
挂在不远处，像一面旗帜
在风中缓缓晃动
我们一会说到雪山，一会说到
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
这没什么不同。当夜晚幽蓝的光
落在肩上，倦意被驱散
跋涉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浓烈的青稞酒
还有什么能对得起眼前这段路？
这时你说到积雪下面那具保持完整的身体
不知道那一年，那一阵风把他翻出来
他的腿弓着，像是在攀登时突然遇难
没来得及惊恐的眼神，满是渴望，兴奋
“他大概还有几步就能登顶”
天气有点凉，音乐像是风夹着雪
簇拥着飘过。我们一时无话，除了喝酒
偶尔也会抬头，看着街上打扮入时的少女
她们三三两两，仿佛五颜六色的经幡
这，让人心头一暖

◆扎西德勒

此前，包裹已经打好
我们离开，牵着毛驴和骡马
告别牦牛，雪羊，峡谷两侧开满着
黄花的巨大仙人掌
酥油灯留在原处，老妈妈的脸
像挂在丝绳上的经幡，慢慢模糊，黯淡
清凛的溪流从身边经过
比我们更快抵达山脚
一声一声大叫，在充满
蓝色尘埃的云朵中，我们
像行脚僧侣吐出的一串咒语

我们回头，我们信仰
在雪山里呼吸，随着青稞下的泥土
流落到北方的平原

◆冈仁波齐

就像我们的脉搏
像母亲背上酣睡的孩子的呼吸
鼓声断断续续，嘭彭的声音潜入雪山
在冈仁波齐，一些人毕恭毕敬
燃起香火，祈祷平安
一些人把五颜六色的经文扔向空中
趴在神奇的岩石上寻找灵魂
高大的“塔钦”竖在宽阔的山谷
所有人都绕着“塔钦”顺时针转
就像雪花飘落在牦牛背上
就像“塔钦”上面抖动的经幡
就像青稞酒，赛马会
就像朝圣者仆伏在“转山”的路途
土地一样赫红色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