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2003年第4期(总第6期)


◆翻译

◎狄兰·托马斯/韦白译
 

●赞美建筑师  

 

赞美建筑师;

把生动的阴影存入一只锡罐里;

不断地;不时地;带着俏皮话里的醋;

赞美建筑师;

收音机是一座空中的建筑;

海报是今天的课本,

它源于黑人的神秘,

一个年迈的话匣子,在尼斯港裸着肚脐

他步入空气;

赞美建筑师;

一只梨果是一座纸上的建筑;

济慈的作品只配一只虱子,

而捏起奥登的一点点就是狮子的一顿大餐;

赞美建筑师;

虚无是这座新房子的标签,让它,

把它留给虚无、狮子或虱子去选择吧;

狮子还是虱子?问问你自己;

赞美建筑师。

 

●在我敲击之前

 

 

在我以液态的手

敲击子宫,让血肉涌入之前,

我像水一样无形

那水汇成了邻近家乡的约旦河

我是莫尼莎女儿的兄弟

我是生养蛆虫的姐妹。

 

我听不见春天与秋天,

叫不出太阳与月亮的名字,

我感到肉体的甲胄之下砰砰的跳动,

此时,它还只是一种熔融的模型,

铅状的星星,雨点状的锤子

从我父亲的圆屋顶上砸下。

 

我知道冬天的消息,

骤降的冰雹,傻傻的雪,

寒风追逐着我的妹妹;

寒风在我的体内跳动,那地狱里生出的露水;

我的血管随着东方的天气流动;

我未出生便知道黑夜与白昼。

 

未出生,我就蒙受苦难;

梦的酷刑把我百合般的骨头

绞进活生生的密码,

肌体被剪碎,穿过位于

肝脏的绞刑架

荆棘被撒进扭拧着的脑浆。

 

我的喉咙知道干渴,

在围绕那口深井的皮肤和血管形成之前;

那儿词语与水恒久地

融合,直到血液发臭;

我的心知道爱,我的胃知道饿;

我闻着我的粪便里的蛆虫。

 

时间抛出了我凡俗的躯体

漂流着,或沉落入海

熟谐了潮汐

那永远无法触及海岸的咸涩的冒险。

奢华的我,吮吸着

时光的葡萄汁,变得更加奢华。

 

我出生于血肉鬼魅,可我既不是鬼

也不是人,而是人鬼。

我被死亡的鸿毛击倒。

我终究一死,最后一口

长长的呼吸,带着基督临终的

口信,捎给我的父亲。

 

你俯身于十字架和祭坛前,

回想着我,并怜悯基督

是他用我的骨肉做成甲胄

欺骗了我母亲的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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