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精选

滑动门月刊 2003年第4期（总第6期）

◆论坛精选

◎游离

◆《阅读朱朱》

（一）

夜晚，她是他的世界。
——朱朱：《五月的周末》

这个世界主要由她组成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补工
敲敲打打，填补一些原始的漏洞
以便夜晚有更多的能源、更多的火花

她可以打开，她的羞涩和光芒
我是一片来自福建的茶叶
浸在蓝色的塑料杯子中
有预感地，她为我珍藏了多年的容器

土家族的歌声和舞蹈
不能释怀的伦理的悲剧
交叉着，慢慢地流淌
慢慢地流淌，母性的气息

午夜，我过半的时光，纯净的身子
贴得更紧，倾诉像贝壳蓄满泪水
在窗子之外，是另一个与我们无关的世界
有二十多年了，风呜呜地响

2003/5/29

（二）

这是流亡，其实是追逐。
——朱朱：《一个中年诗人的画像》

她躺着，有多么的美好
我看到一个洁白的S，焕发出光芒
这个十二平方的小屋，凌空摇晃
我的流亡，我的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

一大群绵羊踩过我的脑壳，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传遍全身
颤抖，晕眩，一瞬间，一瞬间
各种颜色的星星像屏保一样纷飞

我闻到青草的味道，哦，她淌着
她淌着，有多么的美好
我把脸贴紧岩石，静静地听着
渐趋一致的呼吸，在睡眠中有泉水叮咚

2003/6/5

（三）

熨好的裤子像宪法，无可挑剔。
——朱朱：《克制的，太克制的》

对于一个圆，我考虑它的完整性
形状倒在其次
像那些中途相识的女人
她们年轻的过去，散发着反叛的光

我并没有收到命定的通知
伤害在不可知的日子里已经铸成
并以一种呼吸和清晰的图像
反反复复地折磨着窗帘

风吹草动的卧室
我考虑它的宁静及忏悔的啜泣
传统的来源需要一滴血
我这些该死的情结需要的是什么

2003/6/20

（四）

为了这一刻，有人在福州散步。
——朱朱：《初春》

我只能不断地经过我的内心
省城像窗口的一片树叶
在我的三尺之外，阴影变得可疑
世界也逐渐由绿色变得萎黄

每个黄昏，落日经过我的匡定
淡淡的余辉擦拭着玻璃
一天的思考开始析出盐份
我尝试着，把目光探出窗外

没有什么足够引起我的驻留
无形的火焰摇晃着树枝
迎面而来的包容一切的黑暗
我企图用我的爱抚治理这个国家

2003/6/20

（五）

死有它漂泊不定的速度
——朱朱：《扬州郊外的黄昏》

2003年的上半年
我像一根鸡肋
剔除了残剩的一点肉屑和汁液
被吐出来

从杭州到长沙
不断鼓胀的希望和渺茫
一根骨头在行走
一根骨头有它消极的硬度

我悲观地看待身边的事物
先是取直，而后倾斜
而后渐渐地模糊，直至消失
有时，也会异常地清晰

2003/6/23

（六）

吃下石头。写出诗篇。
——朱朱：《猜测》

我关心石头背后的东西
我关心破碎的女人
她的过去，怎样被我说出
怎样剥开这些意象

看到诗歌的骨髓
我喝它，喝它
像一个寡妇看到了精液
焦虑的神情终于落到实处

接下来的一切
如探囊取物
我掏出了高贵、安静和悲悯
我掏出了一副药

2003/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