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 2003年第3期   ■ 总第5期

◎张永伟的诗

◆避风塘

午夜，一个人在“避风塘”，

喝绿茶，翻“快乐生活”杂志——

渐渐弯在塘角。

看见了陈文利的《高枝疏月》，

在黑白的树梢间

想了一会儿家，村后的小山。

我那久未汲取星光的

心，翘了翘根须。

第45页，几行娟秀、困倦的

字迹，让我呆了好一会儿：

2003年5月7日凌晨

2：22分，向他家打了个

骚扰电话，第三声时，他接了，

我挂了！

下面是长长的一杠——

几乎没入纸里。

120克的铜版纸，

揉的皱皱巴巴。 

 2003，5，29 

◆咳嗽

气短。咳了一夜——

胸口像窗纸，经历一场风雪。

清晨起床，法桐树叶

绿的心软。

去医院的路上，一条戴口罩的

小鱼，跳出水面，透了一口气。

我没看清它的面孔。身体忽然变得

白纸轻，微风就能吹折。

在汽车的喘息中，我忽然觉得

此前此后，都是不一样的日子。

抬头远望，落凫山——

愈加冷凝，清晰。 

2003，5

◆看黄河  

1  

在高处看—— 

悲伤就更为宽阔。 

更多的时间，我不愿抬头， 

看一只蚂蚱荡着 

绿舟。酸枣的灯塔 

多半已熄灭。 

干裂的河滩，八卦图。 

我们因为看到一群 

比麻雀稍大的鸟飞临， 

而长出了一口气。 

2 

登上邙山，我真的累了。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 

卖茶叶蛋的老人—— 

长须，白发，带我绕过 

酸枣丛，破旧的灯笼。 

推开大门，呵， 

真亮堂，却有着 

某种让人不适的霉味。 

3 

拐过野菊篱栅， 

他指给我看瓶中的碧海，银鱼—— 

那桀骜的烈马，此刻看上去 

多麽脆弱。 

他还指给我他的工作—— 

成堆的玻璃瓶，塑料袋， 

分门别类的垃圾场。 

让人心惊的 

毒药库，毒气贮藏室， 

湖泊大小的尿桶。 

4 

一片树林，挂满 

人们旧衣裳般遗忘的 

小小灵魂。 

他仿佛更关心 

鱼的灵魂。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他指给我看鱼族的纪念碑—— 

并高声念颂鱼形悼言。 

5 

一阵山风——杜涯 

在唤我。揉揉眼睛，李元胜 

在给昆虫拍照。李拜天摘着 

最后几颗酸枣。 

我念叨着鱼，沙砾。 

四顾寻觅—— 

他已走下山腰，消失于树丛。 

　　　　　２００２，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