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 2003年第3期   ■ 总第5期


阿紫访谈:紫的毒药

提问者:阿翔(安徽)、采耳(江西)

回答者:阿紫

 

1、让我们开始吧,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你写作的初衷是什么?如

果说源于心灵的需要,它是否决定你写作的前景?

真正开始认真写诗应该源于2000年吧。虽然早在1988年读初中的时候已经喜欢

诗歌,并在写分行文字了,居然1991年还混迹于玉垒诗社边缘,并在那里出过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糊里糊涂的,以为这样自己就是“诗人”了。大概那本小册

子把幻觉式的内存都用光了,后来九年的时间内没法写东西,忙于教书、恋爱、

结婚、生子,隐隐感到生命的被动、空茫与乏力。是孩子的出生拯救了我,使我

在长年的迷茫里终于感觉到生命的可触摸性。2000年初,我告诉自己,为了她,

我要作勇敢的人。于是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又开始写诗,得到了好多宝贵的

指点。从那时起,我写的就不再是从前那种“灵幻”式的东西,而是把诗歌当作

与真实密切相关的事物,当作试验自己的“试金石”,和帮助拯救个体生命的一

种方式。

 

2、你对“诗人”这一身份如何对待?写作对于你意味着什么?你的家人如何看

待你对于诗歌的热爱?

“诗人”在我看来是个内向的词,我甚至除了在圈内提起这个词比较自然,和别

人说自己写诗,或者别人说起诗歌,我都会害羞,好象说中了自己内心隐秘的爱

人。“诗人”的生活方式是相对于日常生活的秘密的精神生活方式。我的家人都

知道我写诗,但他们从不过多地涉足我这个领域。好象父亲还比较高兴,因为他

年轻的时候也写诗。记得7、80年代,家里堆着好多《诗刊》、《星星》之类的

读物,父亲的阅读很仔细,好的段落和句子要特别勾画出来,喜欢的诗歌,就在

题目和目录上打钩,本页折叠,以备经常翻阅。有一次我在书架上翻出一个褐色

的小本本,边角都起皱了,里面全是父亲的诗,有混乱的底稿,也有抄得很好看

的成品。我一下子懵了,那时在我的概念里,诗不是人写出来的,尤其古诗那样

浑然天成的摸样,简直就是神仙的作品,而诗人也就不是凡人了,呵呵,我没想

到像父亲这样在就身边的真实的人也可以写诗,于是我想我也可以的。好象那天

父亲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和我交流来着,他给我看了他最得意作品,

还告诉我他最喜欢的诗人是李瑛,哈哈。

 

3、我第一次在《诗歌档案2000》读到你的一组作品,以及最近在《诗歌档案2001》

和《非非》第十卷读到你的新作,你如何保持了这样良好的状态?

呵呵,我的状态好吗,怎么自己不觉得呢?相反,我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写

诗还处于起步阶段,所以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单不说自己的阅读量太小,就是

每日的生活就有太多的不可消化因素。而我的“消化功能”又差,老是磕磕碰碰

闹得头疼、心疼,我很容易颓废下去,颓废一段时间又要振作一下。我拿不准明

天自己是什么模样,就像不知道今晚会做什么样的梦。有时觉得写诗是件危险的

事情,但是我不怕,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有信心好好写下去。

 

4、你在兰州出生和长大,兰州对于你是地理概念吗?

兰州在我的概念里等于“童年”。有人说12岁以前你在哪里,你就是哪里的人,

我在兰州呆到14岁。我的父母都是成都人,因为父亲在甘肃省军区工作,母亲

才跟随他到了兰州。在家里我们也说四川话,吃川菜,后来回到成都的心理过渡

应该很自然的,可是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不能说服自己把成都当成我的“家”

(直到近两年因为做报纸副刊,接触到一些优秀的成都文人,对成都有了文化意

义上的真实认识,才接通了“地气”,呵呵)。相反,兰州的文化和地理形貌都

是我比较陌生的,但儿童不需要凭借这些就能摸到她的魂魄,只需要回忆一下:

夏天我穿着淡绿色的裙子,一个人在平日放电影的空地上跳橡皮筋,天上清晰可

及的云朵;冬天温暖的阳光下,操场上晾晒着一两件被单,我穿着母亲做的棉鞋

和同学从路旁的薄冰上溜过;第一次听同学说五泉山的泉水可以直接饮用,就跑

去用一个画着漂亮卡通娃娃的塑料水壶接着喝了个够,搞得胃里全是塑料水壶的

味道,才过了瘾;去雁滩游泳是件大事,要准备几块零钱、泡泡纱的游泳衣、支

棱耳朵的小熊救生圈、一个沙甜的西瓜。还有小时候吃过的美味:沙枣、牛肉拉

面、凉皮、羊肉串,为什么我以后再也没吃过有那么好吃(哪怕同样的)的东西?

童年的记忆是人生宝藏,在某种程度上,“兰州”就是我的“宝藏”蕴藏地。

 

4、四川是南方诗歌的重镇,你工作在成都,作为诗人,你对哪些人有过接触,

5、他们对于你的写作有所帮助?还有,你对成都这样的人文环境满意?

最早应该是在成都师范学校读书的时候,通过文学社接触到一些学长,基本属于

当年受整体主义影响的诗人,我领受到诗歌风云突起的80年代拐了好几个弯吹

来的一丝风。90年代初认识了玉垒诗社的苏非老人,他介绍我去他们的每月聚

会,在那里我接触到了王尔碑等令人尊敬的老诗人。同时在文化馆认识的还有“非

非”女诗人刘涛,又通过她认识了小安、杨萍,混在她们中间当小妹妹,还记得

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几个在刘涛家里用被子盖着腿各自背诵作品,她们因为诗歌

而真心地快乐。2000年春天,在成都的一家书店,我认识了一个《诗镜》的成

员,看到他们的作品,非常钦佩,于是又认识了哑石、史幼波,给了我的文本很

多具体的点拨,并深刻影响了我的诗歌观念。成都的诗人很多,我们过一段时间

就会遇到一起,有时在茶馆里喝茶都会碰到。不管谈不谈诗,大家坐在一起就是

很快乐的事情。

我是比较懒惰的人,当然喜欢这样的人文环境,就用不着费心苦读了,呵呵。有

些朋友不写诗,也很有趣,坐在一起讲古建筑、历史典故,教你怎么养兰花,怎

么做菜、品茶,有时争论大道理……听着都很受益。

 

6、你认为诗人应该承担一些什么?语言、梦幻、还是内心的事件?

诗人首先勇敢地承担了自身的选择和命运,然后才是语言、梦幻和内心事件。

 

6、诗歌对你意味着什么?你试图在诗中诠释一些什么?你最看重什幺技巧或者

手法?

我把诗歌当作试验自己的“试金石”,和帮助拯救个体生命的一种方式。一个主

题写不下去的时候,我知道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目前的状态?处理那个题材

的能力?我就把写诗放下,先去解决问题,有时很快就好了,仿佛有了两种“进

步”。我说过自己的状态不太好,也是指这个,但诗歌的确帮助了我。我一直想

借助语言穿透物质和真实的生活,但梦幻、时间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主题。我力图

不去诠释什么,只想表达自己的态度、感受而已,我想用科学探讨的方式是不行

的,但我原来有这个倾向。现在我喜欢事物原生的模样,也喜欢在上面降下大雾

,或者涂涂鸦什么的,而不是去解剖。

 

8、你的阅读范围是怎样的?经常读谁的作品?

我喜欢读有趣的书,尤其一些随笔和神话故事,像博尔赫斯的随笔(阿根廷人把

小说也称为随笔),日本的《枕草子》,法布尔的《昆虫记》之类的书籍,《印

度神话传说》非常有趣,值得推荐。我喜欢买很多高深的书,但一般都只拣喜欢

的段落和篇章来读,对于大师总是只知道皮毛。我读书很慢,喜欢读的书要读好

几遍。可能读得最多的还是诗歌,最近购得的“诗歌教材”是那几套河北教育出

版社的“黄皮书”,正在学习。我最喜欢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经常读,还用手



,抄录她的诗歌也是享受,一点也不累。 

 

9、按照哈罗德·布鲁姆的说法,每个诗人身上都存在着“影响的焦虑”,你怎

样看待这个问题?如何摆脱“后现代术语”的干扰?

“影响的焦虑”肯定对每个诗人都存在,不要说当我们仰望大师,伴随高山仰止

的钦佩和觅到“知音”的喜悦,肯定有无法超越的焦虑,就是当代汉语诗坛上成

熟的大诗人,也会对后来者造成压力。面对他们,我会有“好诗都被写尽了”的

想法,还会产生为什么自己还要写诗的疑问。就像一个手工艺人费尽心血雕琢了

一件作品,却发现早有人做过更好的,于是万念俱灰。这时应该摸着心口问自己

能不能离开写作,诗歌仅仅是一种手艺吗?每次我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写诗对于

“自己”意义更大。柏桦说过“作诗人比写诗更重要”,我想对于我们摆脱“影

响的焦虑”有帮助。

我没有受过后现代术语的“干扰”,也谈不上“摆脱”,相反还很喜欢某些概念,

比如拼贴、无意义、无中心,在诗歌里会带来意外的轻盈好玩的元素。它们构成

了事物的另一面,像轻与重,虚无和真实,存在和解构。

 

10、你对“诗意地栖居”,如何理解?

我想海德格尔是希望借诗意或者诗歌来拯救人类,他很鲜明地指出了诗意对于被

神明抛弃的人类有多重要。我想每个诗人都是自觉或不自觉的“诗意栖居”实践

者。博尔赫斯说过,真正的诗人,每一个瞬间对于他都应该是诗意的,而他谦虚

地说自己并没有做到。我想这是非常难以达到的境界,诗人的实践有着那么一层

美妙的悲壮意味。

 

11、对于“女性诗歌”,你身为女性如何看待?特别是“先锋”。

我想女性纤细敏感、纯粹安静,她们应该是天生的诗人,无需借助诗歌这一“外

力”就能诗意地存在。但现实生活多么残酷,她们在凶险的大地上行走,双脚和

身体被荆棘挂伤,还要忍受情感的渴求、折磨和伤害,所以她们非常适合写诗。

我想之所以写诗的女性这么少,是因为话语权力掌握在男性手中,而女性诗歌不

可避免地受到沉重的伤害,除非你有很强烈的独立意识,才能摆脱影响,写出自

己内心的声音。这样的女诗人不多,但在每个群体里都有的。幸运的是成都有好

几个这样的女诗人,翟永明、唐丹鸿、小安、刘涛。我和德阳的曾令勇交流要多

一些,她不太被大家知道但是作品很优秀,有很浓烈的思辩意识,比较少见。如

果让我如数家珍地说出来还有好几个,我还喜欢山东的宇向、海南的安歌,她们

的作品里流淌着可怕的力量和细致的温柔。我对更“先锋”的女性诗歌读得不多,

我想诗人都有实验的阶段,女诗人也是这样。

 

12、你通常是如何进行一次创作的?目前是否有一些创作计划?

现在我比较狡猾了,一般采用守株待兔的方式,一个或者几个句子像兔子出现在

我的心里,我就地擒拿,看看它是我等的那首诗的哪一部分,开头、结尾,中间,

或者分别是这些部分的一句?然后我顺着这些句子摸出这首诗的骨骼肌肉,再精

心梳理它的皮毛,一首诗就诞生了。

目前没有明确的写作计划,以前定过都没实现,灵感反而被压力吓得都不敢来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它们胆子很小),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偷懒,坚持抓“兔子”。

 

13、写完每一首诗歌,你是否会去修改它?你自己满意或不满意的作品都有哪

些?

在短时间内会修改,时间长了就失去了修改的激情,除非觉得那样改特好。比较

满意的作品有《灯会》《黑色素》《友情》《距离》,不满意的就太多了,有《开

关》《死神的玩笑》等等,就不提了吧,呵呵。

 

14、除了诗歌写作外,你平常还写其它文字?比如日记、随笔之类的?

有时候写,不过不认真,所以很少。几乎把对文字的梦想都集中到诗歌上来了。

好象也不太好,因为日记和随笔的即时性、大容量,对收藏宝贵的记忆毕竟非常

重要。

 

15、请谈谈你的诗观在作品中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体现?

应该还是有所体现吧?但还不够。说到底我觉得自己认真写诗三年,才入门而已,

呵呵,没有形成稳定的个人风格。虽然有些诗歌还有鲜明的特点,但没有形成气

候。能在作品里体现诗观是个人“功力”问题,更关系到你这个“诗人”作得怎

么样。我自问自己还算努力,但是远远不够。

 

16、诗人自身的局限性是否受制于地域、人文及传统等因素?

我想局限性应该来源于眼界和眼光,还有一些比较神秘的东西,比如“传承”和

“地气”,呵呵。地域、人文和传统我觉得都是非常好的事物,只要你真心亲近

它们,即使没有获得诗歌的青睐,也会获得很高的智慧和快乐的内心世界。

 

17、看了你的一些作品,确实有浓厚的典雅气息。我觉得你更趋近语言上的叙事,

你如何重视叙事这一形式,是否有结合当前现实?

我力图使诗歌和真实生活贴近,不太习惯幻想式写作。我采用真实生活的细节和

片段,拼贴它们,使用不过分的变形和隐喻润色,但绝不夸大什么。诗歌最重要

的品质是诚实,这已是一个共识。

 

18、在“诗生活”你的作品专栏叫《紫的毒药》,挺有意思的,为什么叫“毒药”?

它对于你是元素吗?

“毒药”有以毒攻毒的意思。实际上我们服用的普通药品在某种意义上都对身体

有害,都是“毒药”。而药是给谁吃的呢?是给病人吃的,给身体健康的人吃了

有害,给病人吃反而能治病,这是药的悖论。从心理意义上讲,人都是不完美的,

换句话说,人都有“病”。我肯定是个比较严重的“病人”,诗歌是我的拯救者,

是我的“药”、“毒药”。也有上瘾的意思,明知是毒药还要贪婪地服用,一定

是爱到极致没法摆脱,甚至要把命搭进去,呵呵,为了表达我的热爱,可以这样

命名吧?还有作对的意思,他们说人应该这样、那样,应该蒸蒸日上、一日千里,

我偏不,偏要爱毒药,看他们拿我怎么办。

 

19、作为诗人,我们都希望当代的普通读者,能够读我们的作品。可是,中间存

在不少障碍。你认为在诗人和读者之间,还需要怎样的一座桥梁?

这个问题我没怎么想过。作品一旦“出炉”,被多少人阅读是它的命运问题。诗

人的首要任务是写出更出色的作品。

 

20、你担任“诗生活”诗歌论坛、“现在”诗歌论坛版主,在阅读或者评论一个

作品时,你最关注什么?或者说,你的审美标准是什么?

我关注各种不同的气息和诗歌中新颖的元素。有特色的作品就是好诗,有一批特

色作品的诗人就是真正值得关注的诗人。

 

21、当网络成为诗歌写作的一种工具之后,人如潮涌,尤其是在“口水诗”的旗

帜下,一大批青年提前越过“青春期”,虎视耽耽。这种现象让我想起一个句子:

写作是有难度的。你如何看这种现象和这个句子?

口语诗的确很有难度,一滴清水简单透明,却包含了万千世界,没有内涵就变成

口水诗了。有没有人打“口水诗”的旗帜我不了解,也许他们另有主张?但是网

络让青年诗人“速成”,也难免沾染浮躁之气,我有时就很浮躁,戒网几天就好

一些。

 

22、一个写作的者自身的局限性容易造成一种盲目的观点,其中受影响的因素很

多,你认为有那些又怎么克服?

我想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但一般自己都不察觉。诗歌有助于诗人不断

突破个体局限——每当我们写出相对于以前更好的作品,定会在写作中有所受

益;每当回想起过去的几个月或者昨天,就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过去的局限在哪里

了,但此时,你一定又处于另一种局限中。至于怎么突破不断产生的局限,我的

方式目前是依靠诗歌写作。其实,局限就是希望所在。

 

23、生活的空间存在着乌托邦的幻想。在语言的环境中,你怎么处理内心的事件

或者感动?

是的,有时幻想支撑着我们生活下去,但是过多的幻想又会使我们充分领略到现

实的残酷。我想这构成了诗歌写作的两种相互纠缠的来源。如果秉着诚实的写作

原则,我不愿意夸大幻想对我们的拯救,也不愿意在现实面前彻底妥协、放弃。

一般来说,感动和事件都会以不过分的变形出现在诗歌文本中,让它们来帮助我

消化这些事物。

 

 

24、目前哪一股“势力”代表着新诗的写作方向?包括某种隐性的写作分工,你

的写作技法源之何处?

客观地讲,似乎没有那一股“势力”强大到可以明显指出新诗的写作方向,虽然

每股“势力”中都有优秀的作品,但要评说谁是未来的学习榜样可能为时尚早。

虽然我向各股“势力”学习过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更注意向自己喜欢的几位女

诗人学习,譬如辛波斯卡、茨维塔耶娃……不过,写作中自己的语言感受力和灵

魂更为重要。

 

25、写作者和阅读者存在着一个共性,你是怎么去处理这个共性的?

共性是诗歌可能被理解的前提,也给写作的必要提出了问题。但是只要写作者以

自己独特的语言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写作就可以成立。“交流”并不仅仅满

足于口头语言,书面交流带来的快乐、思考,以及对事件感受的个人记忆绝非其

它能够替代。

 

26、网络写作已经成为当下写作的一个潮流,而当网络成为一个工具时,会不会

影响你的写作态度,比如你怎么去确认你的写作身份?

网络对于我确认自己的“诗人身份”起到过良好的作用,在网络上可以大声说“我

写诗”而不会被别人另眼相看。但是网络有着非常可怕的一面,观念主张各异的

诗人汇聚其中,有时甚至会对“诗人”这个词语的含义产生疑问。现在我的看法

是,网络群体首先是一个社会群体,具体到个人才能谈论是不是“诗人”的问题。

只有写作者自己,(也许还有少数的几个朋友)才清楚自己是不是“诗人”,我

依靠这一点来确认自己的写作身份。

 

27、这是一次精彩的谈话。谢谢你阿紫,最后说说你的工作、生活,让更多的人了解你。

 

我在成都的一家报纸当副刊编辑,那是容易获得“成就感”和“幻灭感”的有趣
的工作。我能享受孤独,经常一个人看书、看影碟、写诗,太闷了就上网。偶尔
和朋友出去喝茶、聚会。晚上的部分时间和周末属于我的孩子,陪她玩非常愉快,
那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滑动门制作  200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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