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 2003年第3期   ■ 总第5期


◎易彬的诗 

◆当 他 离 去

——怀一位乡下表舅

 

老婆发现他,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鲜红的血,不,暗红的血

和伤口,像一只邪恶之手扯下的

大把凌乱的头发摊在他的前额

 

那是凌晨五点半,半个小时之前

他起床,打开大门,只不过想

上个厕所,顺便呼吸些山野早晨

清新的空气(这一点我不大确定)

那时正在下雨,远处天边似乎

有点发白,近处的空气一片混沌

屋里,老婆和孩子正在酣睡

(他们的梦里有没有下雨?)

 

像往常一样,他闭着眼睛,朝左

跨去,那个支撑着整栋屋子的

水泥立柱似乎移动了两公分,他

也似乎忘了这个十数年没有任何

变化的事实,一头直撞了上去

 

空气里响起一个重重的肉体声音

又转瞬即逝(他肯定听到了它

更多肉体的声音,比如老婆粗糙的

手掌在脸上的第一下摩动,道士

给他换上的新衣服在皮肤上的摩擦

小货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时骨骼的

响动,还有火热炉子里“吱吱”的

撕裂声,他肯定也都一一听到。)

 

在雨声中,他像一片负重的树叶

跌出枝头,风中的门,在身后,像

一个斜长的影子,轻轻地关上

又重新打开。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的器物放在裤裆里,一直都没有

掏出(更不用说缩小或者膨胀了。)

那股酝酿了一个夜晚的蛋黄色液体

没有变为泡沫,随着雨水一起流走

2003/4-14-18

 
◎七窍生烟的诗

外婆说:没有蝴蝶授粉


南瓜种在老屋的边上

见雨就长

一个月没有开花

三个月后

还是没有动静

后来

下雪了

种南瓜的地方

一片白色


滑动门制作  200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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