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 2003年第3期   ■ 总第5期


◎赵旭如 

◆丽江劳改农场 

 

从丽江到束河 

要经过一个很大的劳改农场 

大片大片的田野,辽阔的烟叶 

有秩序的生长,有预谋的收获 

一个光头的哨兵站在路旁 

监视着远处田野里他的同伙 

与其说是这是监视不如说是望风 

他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属于豹子的东西 

天空已经相当干净 

象一个流亡者的修养 

因为这是秋天的云贵高原,这是思想的腹地 

他们已经是自己在囚禁自己 

天生的罪犯也有厌倦的一刻 

而他们现在是幸福的囚徒 

体力劳动是多么美好 

一镐头翻开激情四溅的泥土 

弓着腰劳作,象一群无所事事的人 

在改造的生涯里他们更深地认识了自己 

有些人的世界观彻底颠覆了,甚至暗下决心 

要在这里度过一生 

他们选择了这个隐秘的角落 

他们占领了这片辽阔的土地 

劳动、修身养性、列着队回监 

在整齐的秋天里培养起纯粹的欲望 

 

◎苦茶的诗 

◆我的外祖母的外祖母 

 

这么多年,她繁多的爱好

如今只剩下睡眠

她经常在一个遥远的梦里

醒来,眨一眨眼睛

便又睡去。这是我和她或者

她和某一个人的

秘密。她是一个圈

她是另外一个。她是无数当中

的确指。她是我的外祖母的

外祖母。我的外祖母

她踮着脚尖,轻轻的走过那些

林荫小道。她的身后

雕刻细腻的银步摇、沉入塘底

的金币,有着最古老的花纹

每逢月色,她总是抖开

长长的裹脚纱,飞出漫天的

萤火虫、桃花、虱子

以及那只乌龟,两片壳儿

定凶吉,三、三、三

酒钱,趔趄在池塘边的那人是谁?

隔壁的戏班来又去,去了又来

轮子般流动:“鼻头画蜻蜓

头顶出团笋”。如今

每当电影屏幕下着那毛毛细雨

我总习惯性的举起手来

那温柔的抚摩,那最致命的

子弹,那轻歌蔓舞的一抹水袖
 

滑动门制作  200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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