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

                                                                                             ■ 2003年第3期   ■ 总第5期


◎古荡 

◆“无有” 

 

我渴望着一次远足或出逃

即便在想象中抵达地图的另一端

那个“无有”之地被我经过

就似一次次梦境中经过的那样

为此我不断地训练自己的脚力

徒步穿过城市翻越一座有限的

山丘。这座名叫栖霞的小山

人比树木茂盛

每次,你都被人流夹送着

匆忙而孤独

你想寻找一块私处

譬如一块背对城市的岩石

你可以坐下来,像岩石一样呼吸

即便不断地被风侵蚀

也是悲壮的战士!

现在,你泡沫一样漂浮

不知道何处才是最终的息处

想到那只曾经误入的麻雀

瞬间就失去了方向

在卧室中扑打翅膀却已忘记

飞翔,仿佛飞翔只属于天空

我也陷入了这样的困惑。

“能否摆脱?”又是困绕我的谜团

我放慢脚步,保持一定的频率

仿佛走着与别人相反的路途

我为此观察每个人

他们或她们面具各异

但分明有着同一种表情

这使得每个人都貌合神离

如我一样,流连于假想的奇遇

我已多年没有碰上一见钟情

若干年前我曾幻想并成功预支

或许这就是报应:我曾挥霍无度

有时也有后悔涌上心头

更多的时候我只酣睡——

而梦里,总会有一个无有之地

总会有相识的人每晚来敲

我的门,听听那种节奏

我便摆好了前夜未下完的棋

一切如重新开始又仿佛不是

2003年5月15日 
 

迈子 

◆碎掉 



轻滑的昨日从锁孔间渗出去

未留下一粒沙子

笑声里的稚气也逐渐剥落褪掉

风和鸟却是与此隔绝的

当树叶开始晃动

它们就飞起来 



埃尔霍特是一条森蚺

没有头也没有尾
 

靠嗅觉在丛林里潜行

狩猎时会展开腹部的鳞甲

像挂在树上的沉甸甸的火果

 

大清早它消失了

沼泽的水也慢慢干涸

 

年长的土著说它会变成

一个梦

没有头也没有尾 



神明们都睡了

 

大山的骨架象被拆散

给砍了去

蔫耷耷走向河岸的马背

上的鬃毛倒在一边

雾气晦暗下来

 

不认识的外乡人呜呜地穿过林子

 

◎姚彬 

◆在煤炭厂等着二舅上午能够夜班归来


这个夜晚说来就来了

随着来的还有那些旧平房、旧脸庞和隧洞里又红又黑的光亮

随着来的还有漆黑的湿症,石头的闷和力量,蚂蚁的耳朵和枯木的合唱

随着来的还有那些不能燃烧的直直的笑,曲曲的哈欠

随着来的还有二舅上楼的咳嗽声,舅妈扭动热水器断断续续和时间的摩擦声

我站在天楼,我的眼睛和耳朵挥不去它们

我从城市带来一瓶茅台,我等着二舅洗完黑夜一起喝掉它

我要把这个夜晚喝凉,然后等着二舅粗热的大手

慢慢把我的目光覆盖,把那些煤的热量全部释放出来

然后把它带到城里,然后把它存放在儿子的书房

和着我的最后一个句子在数十年后继续燃烧

2003.4.1

 

滑动门制作  2003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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