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节选)

◇病，之二

从这油路你不曾见过它们的脚印。
从这碧绿的草地你不曾见过它们曼妙的舞姿。
从这钢与铁的撞击声里，你不曾听见
那些来历不明的歌唱

如果你想，就可以打开这些
无穷尽的门：玻璃的，红木的，或者不锈钢的。
也可以找到一些座位，软皮的、塑胶的
甚至大理石的。

而你往更深处走去。那里面灯火通明
你只看到一些孤独的蝴蝶。（这昔日的舞者，在谁的餐桌上
对着一只银质餐刀发愣？）

而你忘记了它们漂亮的外衣。你在笔记本上
详细地记录着它们的科系、饮食
以及起居。整个冬天如此漫长。你一天到晚
被关进更多的门，却不再抬头仰望星空。

◇病，之三

一些花在泥土里　睡着了　它是这样的娇贵
需要适量的水　阳光　空气　与食物
甚至这般任性　高兴时　嘟着小嘴
为你唱歌　陪你跳舞　或者聊天　不高兴时
低着头　谁都不理

一些花终日昂着头　不需要费心照料
用剪刀与布　剪裁出来　然后安排在
合适的地方

我们都忘记了
要摘上一朵　戴在姑娘头上
夜雨在窗外　拍打着坚硬的　水泥地板
而这雨夜　甚好
我们都不再急于赶路

◇病，之四

每一只蚂蚁都来历不明
去向也不明

就像你用尽了力气踢路边的石子
母亲却在同一条路上
耗尽了一生

◇病，之五

更多的药物
只剩下一个名字。而实质是纸牌
爱情，升迁报告
或者夜夜笙歌

更多的病痛
在胃里藏着，在衣服里藏着
像美丽的花朵
开遍古铜色的身体

“光明处，灯光照着灯光。”而黑暗里
每走一步
都害怕落空

■蛋糕
　　　——给孙海涛

然后我们开始
分蛋糕。唱不唱歌并不会影响
我们吃蛋糕时
的心情。某些东西，只有闭上眼晴
才能看得更清楚。偶尔也掉下来
一两滴泪水，但很快就会被风吹干

而蛋糕还要
接着分，即使你并不愿意这样。往往
在你来到之前，蛋糕就被切好了
被一双看不见的手
递到你跟前。
第一刀切下去时，你不知道自己
为什么要哭。第二刀切下去，你便看见
许多白色
在山上飘，在天空中飘。或许只是一些云朵
或许只是爱人
白色的裙带

管它呢。吃不吃蛋糕，已无所谓。
当你回过头去，想找回些什么，比如某个人
或者某件
事情。结果你发现
那块蛋糕依旧完整地放在那里
谁都没有得到它，哪怕只是一小块。
你怀疑自己是否真的
来过这里

你甚至看到
风把海水吹得老高，仿佛要吹到
天上去了。而四周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一匹马
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