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

我是个分散主义者
反对聚拢

天阴得就要尖叫
我低着头在桥上走路

但天空中那些逆风的鸟
我能在心灵的镜子中看见

它们是我的支持者
它们分散,反对聚拢

但始终方向一致
也与我方向一致
2007、5、20

■城

她让耳朵拆掉城门
她让长发收卷起长长的
冷清的街衢

谁能让它变得更空，并且消失

她听任自己的器官唱歌
听任一种滋味在烛焰之后漂浮
她用放纵蘸着月光
200610、30凌晨零时许

■旧疾

这个糟老头子，受了寒气的腿
犯了旧疾
马蹄缓缓落下，践踏铁锈似的暮色
车身摇晃，露出他白发稀疏的脸
这条街太长、太古板
除了淤积的暮色，几乎每一个衣角都行色匆匆
而他，那瓶酒和土豆还在阴暗的屋子里
等着他归去
有那么多的煤气灯，要靠他青筋暴突的手
一一点燃
2006、10、30夜
　

■痉挛

我对满天细雨的意见
越积越多
象我这样性格刚烈的人
容不得钝刀
但还是能耐住性子，刀刃在磨刀石上
清脆地磨动，让细雨痉挛起来
2007、2、18夜，接近零点

■元宵夜的情与色　　
　　
波澜起伏
一场寒流由北向南
它的手摘去广场上预设的灯笼、
花朵，没有摘去的
是仍然眩目的灯光，它
也仍然波澜起伏
　　
有一些人从阴影里穿过
甚至穿的衣服很少
不怕冷的姑娘，被出租车
转过来的灯光，和射灯直直的光芒
交叉中送到天上
在广场边缘，该青的杨柳已青
　　
最不该摘去的仍然被摘去
那一点欲念荡然无迹
烟花缤纷的气味飘入去年的鼻孔
2007、3、4夜

■深处的鄂梨

镜子的诱惑，是他意想不到
他无法估量脚下的距离

他甚至反过来怀疑镜外的我们
直到镜面上的一块污点吸引他转过脸孔
从遥远之处抽身返回

他跨出镜子的那一刻，镜子消失
他的表情是羞涩的，而动作笨拙

一切暗下来，而那被切开的鄂梨闪现
——有一层东西仿佛热带之雨在心头聚集
他想，那多象美少女的阴部
他又想，美少女的阴部一定是美的
2007、3、6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