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2007年第1期(总第21期)

■本期编辑: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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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津渡

 

■一个男人追赶一只蚂蚁


他观察到一群蚂蚁追赶着另一群蚂蚁,战争
发生在世界最小的角落。
一只蚂蚁悄悄爬上他手腕上的表盘
吃力地搬动表把
仿佛就要摇动井架上的辘轳,用一根绳子
提起井里的水。
他观察到一个男人努力追赶一只蚂蚁。

 

■山村



在山脚下,村子里死去的人
一个接着一个
一代接着一代,都被移到了山上。
在山上,村子里的人
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山下
村子里的人。

 

■羞耻


我生下来时就动了刀子
狠狠地剪断了脐带。
我生下来时带着血
要用水清洗,用布包着。
我生下来时赤条条的
赤手空拳,我只知道哭。
我要学会做人,用鼻子呼吸
用眼看、用耳听、用手拿,用牙齿
咬。
我要用心,用漫长的时间……
我就要死了。
这次是用衣服包裹着
这次是动了钩子
他们把我像拉出来那样钩着,拖进去
我要就着大火补习血的功课。

 

■更深的梦境


黎明时才开始睡眠,他蜷曲如一把钥匙
陷入到条纹床单的思索之中。
他的头颅,无力地进入枕头的云中,头发凌乱
更容易使人想起脆弱的胡萝卜缨子,或者
一团扯出的磁带条?
他的妻子听着音乐,刚刚剥完洋葱懒洋洋的皮
正把炊壶置于金属支架之上
那些火焰,将从水的身体里挤出气泡。
而一个在梦境中走累的人
把他的双腿搭在肩上,用一双疲惫的手
在大脑冠状的山脉之中摸索,并且庆幸找到了海底的泉眼:
像一把左轮手枪的枪口、鸟嘴?
哦,现在倾斜了
更像厨房墙壁上,那把斜挂的铜勺?
一切都介于真实与不真实之间
犹如一个通宵夜班后,他在机床上制造出刨丝和眼里的彩虹。

 

欢爱的名状


他们赋予欢爱的不同名状。
有时候,他游向她
她侧身躺着,就像一条温顺的、胸前长着乳房的鲑鱼。
有时候,她像一只发烫的夹子那样
尽力地张开,紧张
仿佛要来到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
而当她尽力地举起臀部等待
每一下,石杵都把谷子耐心地捣碎在山谷。
有时候,他们折叠在一起
就像一只帆船不停地扯动帆片,船缓缓地行在
床单激起的水纹中。
而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并排
静静地坐着,月亮落在中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们就像坐在雪野与冰床
一对靠紧的企鹅,毛刺深深地扎进彼此的温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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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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