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
渐渐紧绷的阳光里,一遍遍
分检——旧日子、针刺、暗影以及
骨骼里的病原体。好时光走得那么快
就像火车行远,才看到飘忽的泪影
整整一天,都在往咖啡里加糖
紫藤花刚刚开放,风就
藏起了零落的花瓣。蜡烛的
温暖,只能用来照亮——
黑暗间闪现的梦想,匆忙中
改变着宿命的方向,曾经的
海誓山盟,可能被一粒沙尘
绊倒.坚忍的守候,也许
只收获秕谷和空心的麦草
春天来了,留下些洁净的
冰雪。而你的双手被我紧紧地
握着,“当我们老了,我将
回到你身边,对满山的花朵
视而不见——"
2007/3/8/
■风吹过草叶
风吹过草叶,吹过树梢
吹过麦田里待收的谷穗和杂草
吹过我的发稍、裙裾、脚踝,也
吹过了我正在低吟着的歌曲、眼眶里
饱含的感恩和泪滴。这时候
我多像一片飘荡于虚空中的雪花,洁净
雅致,有着纯诗的颜色,风吹过
才显露我粗糙的手指,孱弱的
身躯,我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头颅
是黑夜中亮光闪闪的星星,被风
吹过,它低垂、叹息,理想和现实
只是劲风吹过,恍惚中
忽左忽右的摇摆,我为我
褴褛的衣衫俯下腰身,才
亲吻到了我的泥土——
黝黑、咸腥,类似汩汩的
血液浸染着茉莉花的清香
风吹过,仿佛吹弯
我——一丛青绿色的
草本植物的根茎
2007/6/21/
| ■不能抵达
黄昏,我窄小的单车上负载着
我、我的思绪,儿子和他超越体重的
困倦和书包,以及那些急于归家的疲惫的
行人和车流。一轮红日缓缓地升起、慢慢地
沉落。我无法抵达它的圆润和鲜艳。就像我
不能抵达远方的呼喊,放下电话,我就哭了
我坚守着属于我的北方。清晨,我依然
早早地起身,和那些干旱的树木们一起期盼着
雨水能早一些淋湿飘荡的灰尘和我的眼睛
它已经像蜷曲在阳光下的树叶。而过剩的雨水
已经在你的村庄里肆意流淌,我不能抵达
你的慌乱和无助,不能慰抚那些漂浮在
湍流里的鸡、鸭、鹅、狗、牛群、羊、马的
低鸣和沉溺,找不到山路的孩子们的泪水
加速着泥石流的倾泄,丧失田垄的农妇们
把奔涌的洪流装进她们早已闭塞的泪腺
我不能把我彻夜誉写的书信,传递给你
字字句句仿佛流萤,却注定和你的苦楚失之交臂
仿若我的犹疑、仰望、沉迷以及不能自拔的
爱,找不到通达你的路途,被洪水冲刷、翻卷
像一只丢失了翅膀的甲虫,彷徨、疼痛、最终
无所希求地等待着灼烈的光线,退去宿命里
越来越浓重的盲点——我微弱的内心
那不能抵达的——你、距离、晴空
2007/6/12/ |
■砂雕
经历过摔打、踩踏、无助的
疼痛之后,生命的原形
显现出来,所有的悲伤
已然沉积。在暗黄的肌肤深处
一粒粒砂子碰撞、贴和,慢慢地
粘连在一起,那么多年的
貌和神离.此时,她紧密地拥抱着——
同样被沙砾填充的另一个人,身体
已经老了,再不能随轻风
摇摆,她想退回半步
看看远处的雨花草,拿在
谁的手里,日头已经偏移
是该回家了,接下来的日子
她打扫庭院、擦拭家具、关紧
门户.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她想退出十分钟,看清是谁
弯折了青鸟的翅膀。时光
敲打着鼓点,一声声的
死神的脚步声,,逼近之前
她还想跑出去几秒种
去散开她的长发,让它飘扬
去取出她的二月兰,让它开放
还有她的蓝布小褂,虎头绣鞋
一封锈迹斑斑的长信
现在,一层层奔涌而来的海浪
把她带走了,一个女人空荡荡的躯体
流落凡尘的心-------
2007/7/5/
注:雨花草又名二月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