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2007年第1期(总第21期)

■本期编辑: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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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春林
   ■梦中书

  

◎好时光

我在平静中活着,从来不曾惊慌
失措,从来没想到好时光其实不多。
在某个清晨,没准儿,会忽然抵达墓地,
或倒在雨泊中,无为地震颤。
我念想能重新生活:从爱情到飞翔,
一场盛大的宴会,是为我设计的——
开场到高潮,我是主角,
我触摸爱的肌肤,骨骼,我在春天的
路上或夜晚,把你,你们
召集在一起,然后在好时光里消失。
我像梦话一样述说,而这春天的第一天,
我的一位师长仙死,我呆看着,
一缕青烟袅袅向西。轮回说起来是多么
虚无的比喻!这世界,春天还在涌动,
水中的鱼在水中飞在水中呼吸。
抛开忧郁,我借岸上的一匹白马,
或乘一列火车,向未来向好时光
送去水一样的明澈,宏阔,和玫瑰。

2007/3/6

◎梦中书

我梦见我一块砖一片瓦建筑的微笑魔术般消失,
梦见假面具,狂舞的腰肢,夜,
我暗自离开人群。我有理由做一个远行的人!
去哪里?我不告诉你。
掠走我的田,你说我还有什么,
我飘在空中空留余力——一个无处立身的男人,
你说我还是什么,我到哪里种植春天。
我梦见一根平衡木,专为我制造的——
一头挑着顺从,一头刻着黑白。
我假装把它拎走,为它摆弄风骚,
接下来我就感冒了,呕吐,承受刺骨的冷。
我哆嗦着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街道把人群一切为二,我独自在中间走着……
我终于看见自由了,自由是一个虚无的小瓷人,
我疑惑,我触摸不到她白嫩的皮肤。

2007/3/5

◎容忍

另一种困惑来自灰心。
我容忍住,一场急雨或另外的打击,
我从错愕中回过神,
从南窗到北窗是十步,
倒过来也是。我快憋坏了,
但好则,我能撤退到屋子,修复
表情、判断力……
窗外是黄叶挣扎的翻滚,
偶尔有流浪的人,
世界被击碎了。
黑夜说来就来,我容忍着,
整整一夜,我在黑暗中温暖遭遇,
温暖变凉的梦境。
我选在黎明时分出门,在另一条路上
完成和未来的对话。

2007/3/10

◎放弃

我从不奢求什么,
我走了,要到远方去。
顺便借我一支笔,抹掉一个上午的
打击,抹掉不流血的政治,
顺便勾画一个未知。
第一个未知,
第二个未知,
……很多个未知,未知的很多人,
人们困惑的眼神……熟悉的,
不熟悉的,再没有什么要谈论的了。
我要去的地方人不多,或许,
是一个岛屿。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建筑移动的房子,
房子周围生出春天的花木。那时,
我邀请你,我不敢肯定你是否也放弃,
放弃得彻底……

2007/3/5

◎疏远

什么也没说……疏远着,
暗中决定我命运的人疏远着。
我惊怵地生活、观望——
看不清一场大雾从哪个地狱往外翻,
一些不曾亲近的面孔疏远着。
世界因风沙,闭了眼,
涌动的冷,把爱和记忆交给未知,
还没来及虚构的虚荣疏远着,
麻木疏远着……
但没有什么要拯救的,我仿佛获得了解脱,
春天隐蔽在一月的背后说:
“做另一个人也不错。”我假装高傲,
我独自走在荒芜的小路上,
此刻,天突然晴了,
阳光像给我的一个暗示,
我用微笑的眼神疏远世界的表情。

2007/3/5

◎悲凉

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恨
我所在的世界,涌动的人心,
像一团雾,
这比夜里所下的雨更糟。
事物因风向倾斜,
舞蹈的手足是谁的?缩头藏尾的
家伙,比一条蛇高明。
我不敢妄言它。
忽然的一场雨,庞大而悲凉,
我惊觉于未知的凶险,
大地惊觉于身上的泥泞,水泡,
很快又被湿雾弥盖。
细碎的冷,是春天的第一个打击,
有人在睡梦里说胡话,
说春暖花开……但世界在变冷,
我在雨中回过神,
好时光还蹒跚着,不肯到来。

2007/3/3

◎惊觉

没有人逼我做什么,我是慢下来的
丝弦、风筝、边缘人,
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
我每天经过的空地上,荒芜是值得惊觉的,
叶子因冷,还缩着,
已是春天了,我画不出一条鱼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的水域在哪里,
我在身体里栽种树木,
那片空地却布满了抗拒,不能不惊觉这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丧失
奔跑的能力,我围着我的身体荡秋千,
时间染上锈迹。我的惊觉如此迟!
我在传说里遇见另一个我——
撒野。奔命。鸟飞。
我近乎不认识。我为现在从容的慢,羞得
低下了头。不得不惊觉了
我每天的经过,种植,还有废弃……

2007/3/24

◎恍惚

我急切地奔走,急切地想看到什么。
天却黑了,像黑屏,
——莫非是送给世界的一块遮羞布?
它游荡着,想把我也染黑,
我从容地避开。我知道必须对黑暗保持敬畏。
有时我不得不装扮成黑衣人,
旋转生活的镜子。
是的,我有一个旋转的镜子,
我在里边讲话,我渴望拿到一个魔方,
变换出道路、光和喜悦,
在春天,深夜,我轻易去爱,
然后受伤。我几乎为这想象而激动、惊讶,
仿佛我想要的一切是容易的,
仿佛春天的花朵,就要在我的眼前盛开。
有一个瞬间,我恍惚,
但接下来沿街的灯骤然亮了,
我看见的行人、事物陌生得全都不认识。

2007/3/20

◎承受

雨,阴郁的。
像针,落在身上。
我没有张开的伞,
我是荒野的草,或墙角的小事物。
我错愕——
有魔爪,有暗夜里的蜘蛛。
反抗是无力的。
倘若选择,我逃,
但天下,哪里都是一般黑。
城市像一个魔术师,
世故和权欲,是两只看家狗,
可怜的人既敏感,又怕事,
他们,在制造是非,
他们把夜色搅得黏稠。
我走进去,我诅咒,
雨,忽前忽后。
我仰起脸,承受它,
——承受吧。
我在承受中活着,用阵痛呼吸,
我的身上长满了钢针
——一只不能自保的小刺猬。

2007/3/2

◎涂改

我从不在乎迷路。我有一片树林,
用于吸纳空气和传说。
我渴望走得更远些,走到
世界的背面去,抒情变得明晰。
猎人早已死了,
一把锈迹的猎枪不再让我想到危险。
一些从城市逃来的人,
向我靠拢,我从他们困惑的眼神中看到
生活的现场不过是——
麻醉、淫靡……真理一开口就跑调,
世界像黑与白的对话,
黑说,像游魂,
白说,你分辨不出阴谋。
我在中间,恍若皮球被掷来掷去,
脸,可能被扭曲。我来到我的树林,
用吐纳法治疗沉疾。
世界慢下来了,
我终于有时间涂改记忆……

2007/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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