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2005年第5期                                    ■责任编辑：夏  华    ■制作：韦  白            

■廖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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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梦周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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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极深，他们仍是睡不着。
  周树人忍不住起床，披衣抽烟：
  “看来在旧文艺圈也要投入一场残酷的战斗。”
  二人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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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丁玲，还是萧红？
  一个民初女士引我夜访这一对昆仲。
  我们燃灯、汲水，砌新年之新茶，
  雪早已下了薄薄一层，还在缓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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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先生微笑，问起北京近况。
  我抬头看雪，灰如铅，
  “近年北京的雪已经大不如前。” 
  说罢我不禁把头枕在椅后积雪的矮墙头，
  好凉。其实我今夜的头
  枕在三万万里外的异乡
  —— 一个好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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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人先生踱步里屋，大口抽烟。
  作人先生端坐说：“理解他吧，寒冬正严。”
  我忽然是小时候的我，
  简直穿了青长衫的迅哥儿，
  向作人先生行了弟子之礼。雪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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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梦中传彩笔”的夸耀，
  这一口热茶，我在梦里饮得苦。
  巴黎也并非三味书屋，
  我愿意在醒来后敲新年的钟声清扬，
  只为了一百年前听雪的几对耳朵，
  而不是三万万里外的故国。
  
   
• 2005．1．1．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