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月刊2005年第5期 ■责任编辑:夏 华 ■制作:韦 白
■滑动门月刊2005年第4期
◇责任编辑:夏 华
◎凉风左右至 ――纪念切斯瓦夫.米沃什和亨利.卡蒂埃-布列松 1 那不是你的姿态, 乌云盘亘于你的土地之上,纵使三叶草仍在闪耀。 我拒绝哀悼你,如哀悼一个死于伦敦大火中的孩子。 乌云盘亘于我的土地之上,我只能一饮。 一百年过去,世界并没有改变少许: 笔碰上的石头,建了博物馆,把笔封存; 镜头啃吃着盐碱,影像却焦黑一片。 如今两个老人的缺席,让出了比冻原更空旷的位置。 那也不是我的姿态, 一天、一个月、突然惊醒,那是因为 风拿着匕首贴近我的双腋。我是在深渊上的一跃, 没有得到任何掌声的舞者。上世纪马戏海报上的一员。 2 凉风刻骨,在高楼中刮出黄沙, 从沙中雕出你的眉目。俨然一个坏人、 凶巴巴的老头,想用斥责把加利福尼亚 拖回立陶宛、把世界重新垒成沙堡,两者皆是徒劳。 杰佛斯也试过也是失败,所以你们都是我的英雄, 固执的形象,又常常和我记忆中的贝克特搞混, 把时代咀嚼过的人都是这个模样, 咀嚼过然后吐出:一口辣槟榔。 风理解你,绕过我们一万万亩火烧的土地 在一个临海的阳台和你握手。 这是最高的荣誉,我们没有, 瓦莱里从不曾开窗注视,却得到过这个福祉。 3 我并不能诉求公平。在风,或者你面前, 毕竟秋天已至,急促的脚步早于往年。 往年是在香港,一个异乡权充了故乡,最后仍是异乡, 那时我对你有更多共鸣,以为世纪的出路就在你桌上。 铁镰刈倒了沃尔科特臆想的甘蔗, 世界同样夷平了它自己;我不曾喜欢过瓦莱里, 竟也曾被他的深思和礼物所打动。你不断教导我 然而我的石脑袋依旧在丛林中呼啸――就像你自己一样 “我读了很多书但不相信他们。”你站着 就告知了一个异乡人在异乡世界的诸多可能。 坐下来,你那风暴中的导演椅前,大海的幕布拉开又合上。 你也是唯一的演员,你安排了最后一枪。 4 现在我要倒回去谈谈另一位大师, 他永远只能用第三人称相称,他一再向我索回 他那些唯一的影像,像在莱卡黑盒子中把胶片回卷, 而我每交出一张,他就给予我更多的。 他的摄影为你的时代提供证明,然而太整齐, 犹如时代的偶然率般必然,残酷地单纯。 他的素描凌乱反而更能为他的固执作证, 你能在里面找到你晚年的费劲、咬断猎物韧带的费劲。 时代曾如猎物坦呈在他面前, 他剥了斑皮、把骨架做成标本,单给你留下 那颗血淋淋的心。你只是接球、传球, 我们是你面前无措的对手,他则在场边神秘地笑。 5 终于他为这一场精彩的表演吹响完场哨。 现在只有凉风左右打扫着观众席, 我们的下一场注定野蛮、笨拙、简陋, 比赛、以及比赛的隐喻本身都到了头。 只有凉风左右至,玉露凋伤于 恋人背过身去的怀抱。我竟不能一饮…… 我把胶片从相机中拉出,是黑雨令它曝了光; 我把黑雨从我们的爱中倾出,旋即是波罗的海、灿烂之晨。 我已经把拆散的笔记本还给公众的会堂, 把莱卡相机卖给即将重返巴黎的友人, 北京的街道又一次像波浪裹向我的脚,我转身 打开了魔术箱,把瓦莱里的酒杯斟满,又猛地洒光。 2004.8.1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