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把行李塞进去。把身体塞进去。
还有你穿了好几年的风衣
以及沾满尘土的布鞋。这个铁皮做的箱子
胃口正好，把能塞进去的
都塞进去吧
记得关掉随身携带的
移动电话。记得合上你还没看完的书本
小心藏好
你夹在书本中的几张照片。
送行的人已经远去，
不要想起他们挂在脸上的笑容。
送行的酒也喝完了，你却忘了剔干净
夹在牙缝间的肉丝
雨下得多么及时，你躲在车箱里
不用担心被雨水淋湿了头发和衣裳。
有人邀请你斗几轮地主
你怎么也抓不到
那几张背对着你的纸牌
◎鹅鹅鹅
儿子们说：“鹅鹅鹅——”
而你还在翻箱倒柜地寻找
几本旧日记。我们把行李
就丢在路边吧。你怎么摇头了？听我说
虽然我们曾经用过这些牙刷，或者毛巾，鞋子
但现在用不着了。
你怎么摇头了，看那风
也吹乱了你的头发。
而你像条鱼
在岸边冒了个泡泡，便游走了。我们也是。
钓鱼的人就坐在那里，我们都没有看见。
你说好险。他的胡子也许早就白了。
谁知道呢。
儿子们说：“鹅鹅鹅。”
你装作没有听见。你更需要一瓶白酒
或者米酒也行。你总得要一些安慰，就像一个病人
总得要服几片药丸。
全世界的人都在唱歌，谁还把唱歌
当回事呢。你把手缩进袖子里
看那唱歌的厨师举起菜刀
向一块鸡腿
用力砍去。这个秋天在喊痛
而你没有听见。我也没有。
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