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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动门月刊2005年第1、2期（总第十四期） ■ ------------------------------ |
- ——论坛精选——
◇张永伟
◎晚醉
松鼠晨练时，我还在石头下睡着，
小草还没有拨开云雾。
隐约有松土的声音，隐约有汁液
在流动。我睡得比石头还香，
梦见海水像一顶轿子把我抬到高处。
昨晚喝了半宿的酒，
然后到秋江那里去泼墨。忘了是否乱糟糟的，
我们把自己泼在宣纸上，就睡着了。
这会儿醒来，我的眼镜不见了——
茫然地钻出石缝，蹲在大雾的山顶，
像陶元亮那样，等待着一阵清风
把自己吹得与众不同。
2005，4，8
◎晚潮
海鸥落向我们离开的石柱。
在那光滑的小圆顶上，
它扭了一下腰，然后安静下来。
才一会儿，我们已不能返回那里。
也许更伤心的是桃花，
春梦未醒，她们已跌落冰冷的土地。
你合上《饮酒》，把书丢给
身旁的石阶，风。
海水慢慢浸没了沙砾，低处的石头。
枯睡的苔草舒展棕毛，汇入马群——
你越来越轻，并晕眩地被它们的呼喊抛向岸边。
2005，4，6
◎冰层
你在树丛里，看上洼村
慢慢倾斜，一棵皂角树
像船帆一样降落下去。
一个女孩子，带着她的蒙昧和热情，
投进碧波。黄狗对着麦田汪汪地叫。
我站在山上叫——不存在的小山
孤立那里，传播着不存在的声音。
我生下来就醉了，要不然我就会知道，
大海推着小山，把你挡在了那边。
我蹲在树下，乌鸦蹲在树枝上，
看带铁壳儿的春天一点点压碎帆船和冰层。
2005，3，6◎奔月
走出树林，看见
树叶在燃烧，
道路的尽头冒着白烟。在废弃的河道，鱼
打着哆嗦，解下
草叶裙子，游向火焰。你站在桥头呼喊，像
蒙克那样——声音的巨钟
炸开，碎裂。一圈圈余音，
扑向月亮，冰冷的磁铁。2005，3
◎3月3日
一场雪送来大海的信。
在睡梦中，一只鹰
啄碎冰层，花木的骨骼。耳朵里，推土机彻夜轰鸣，
沿途的一切裹着风雪。你躺在悬空的床上，
在轻微的晃动中，在陌生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你已无法返回。
即使把明月的小圆桶
抛向昨日的山峦；即使山峦
未倾，小村没有镍币那样
锈蚀在山脚。你是另一个人，另一种事物。
在昼夜不停的列车上，
如身在蓝天，长长地舒展开自己。2005，3
当白酒擂起小鼓，我们要求鸳鸯眼医生
把我们带往精神病室。
穿过大树的阴凉，院子静如针尖。
大约是随手一推，铁门就开了。狭长的走廊，白房间：他们站，坐，或者躺，
冷静地看我们在酒和梦里游弋。
此前，我也曾闭上眼睛，让天空变黑，变红。
我也曾在房间里长久困着，
直到自己变成一股火焰。
有时候，我打开树洞，对自己说：你要快乐起来。他们一动不动，或慢慢晃悠。
我伸出手，他们握着。鸳鸯眼医生说——
鸳鸯眼医生说了什么?
一群变异的绵羊又回到了树阴的宁静?我几乎迷上了他们落光树叶的安静。
仿佛世界就是身外无言的白色。说了一会话，我忽然忘了我们
为何来到了这里：为了鸳鸯眼医生？
王冲？——而白地说她早就病了，
那么，她和我们一起穿过了院子，
还是独自留在了河边？陈鱼在花坛边，眨眼就不见了，
她是在洗手时游走的，还是把自己
藏进画夹，忘在了车上？
罗羽还在与一只钻出酒瓶的鸷鸟游斗，
这地方对他早已不再新鲜。
我呢？看来我真是醉了，脑袋里的一团线
怎么也理不清。我对一个老者说，这地方挺好，我很快就要搬来了。
他好象是笑了笑，望着我旁边的人群:他们呢？
哦，那是来送我的家人。看来他并不相信我这醉酒的人梦话，
他绕过还有些清醒的春林、简单，
反复打量面露微笑的森子:
我还以为你们是来送他呢。2004，11，26
-------------------------------- ■ 滑动门制作 2005年4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