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同题诗赛作品 

 

◎陈旧:《门》及解释五种 

 

 

都游过来了,他们的鳞片 

长得这么快,分成两部分 

站上门槛,我抓不住了 

我抓不住身体里的时间差了 

 

而他们仍然笑着 

在开与关之间,不停地变幻 

转动,不停地扇着我的耳光。 

 

 

比如猫眼,比如门铃 

我想不到我的正午也在响着 

但是瞳孔模糊,关于睁开的一切 

不过是忍受针样的年华------ 

都只需要一件纪念品了,那些灰尘 

 

而当我偷窥,看见自己进去了 

脱着冬天的衣服,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在反锁着更多的门,我不知道那些开叉的 

为什么仍然如此整齐,梳理着地面的反光。 
 

解释一:  

钥匙死亡后变成锁头 

门死亡后变成门  


解释二:   

我再也无法到达的是已经到达过的 

我再也无法躲藏的还是自己的阴影 

 

解释三: 

为什么打不开,我在这边插入 

你也在那边插入,我们之间 

隔着两把钥匙。 

 

解释四: 

如果我给你铃声,你就会是横木 

如果我给你门缝,你就会是电影 

 

解释五: 

钥匙弯曲了,那是剩下的秘诀。 

 

黑皮: 滑动门

 

进来,让瞎子替你梳理手纹预测命运: 

一个走向清晰,一个前途未卜 

进来,让瞎子相信子宫生出哺乳动物 

卵生出鸟,江河生出湖泊,一年生出四季 

轮回有常并非绝对;小子,别躲,就是你 

看得出你眼里有泪,胸中着火,百结纠缠 

看得出你彷徨无计,欲走还留 

何不问道于盲,以求安乐? 

走,走,我们一起远游,头顶积雨云,脚绑指南针 

于伤心深处钻木取火,生儿育女,结绳记事 

然后苍老,然后死去 

进来,了解风与飞翔之不同: 

一个凭空想象,一个具体到羽毛振动 

进来,了解滑动与凝固之相似: 

一个游刃有余,一个圆润不足 

小子,别怕,尽管破门而入 

损坏不用赔偿,革命不是犯罪,造反始终有理 

来,给你扳手,给你砖刀 

拆开主体,建造永恒,透过墨镜窥视现实 

然后灵魂张扬,肉体上市 

可以挂牌出售,可以入股,可以交易 

但不得坑蒙拐骗,不得偷税漏税,制假贩假 

然后心安理得,然后纸醉金迷 

进来,不要敲门,不要喊叫 

门铃是摆设,语言是陷阱,一切皆虚幻,惟有瞎子看得穿 

进来,不要痛哭,不要伤感 

人生如朝露,得意须尽欢,不醉不罢休 

小子,别跑,小心滑倒,小心碰壁,拉开门,不要慌,慢慢走

 

瞎子陪你走江湖捞偏门设骗局 

什么善良?什么可怜?滚一边去,别来惹我 

瞎子今天不摆摊,哪管他身怀六甲急如星火? 

小子,你来,进来,不必闪躲,不必恐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任你狡诈如狐凶残似虎,哪能逃过生命之门闭合? 

 

——老板娘!一盆猪头肉,两斤高粱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黑疯作品:《滑动门:通往何处》  


A  

来自钢轨或铝合金的轨道, 

我们的生活完美的沿着其运行, 

滑过去,禁闭自己在硕大的果实下 

采摘自认为完美的魂灵。夏天无可挑剔, 

张着嘴,在44坪的没有空调的房子里 

自我运行在自我之上,包含肉体 

要承受自我的鞭打与凌辱。 

一层毛玻璃阻隔视线以及通往 

六月之野的窗口,这盏昏灯在暗夜里 

照射水面,推开两岸和水草, 

悠悠如我的眼神。  


B  

而大多时间里,是这样, 

我们禁锢在门里,守着臭袜子 

或啤酒杯,收到的最后一封问候的信札。 

或是在分别很久以后想起那个 

推开门最后进来的黑衣人迁居到更远的城市。 

 

经过整个周末的整和和摩擦,轨道与门轴 

的配合愈加默契。好象黑夜里刺痛脚掌的 

不是隐藏的碎片,而是黑夜本身。 

黑衣人从门外走过,他背着工具 

(包含锤子、钉子以及帆布) 

从最后一个轴上埋完螺钉, 

望着完美无缺的表层, 

他推开门出走…… 
 

C  

在原野之中,这里的房屋孤立如岛屿 

林子、野花和庄稼,踱来踱去 

的马匹没有钉上皮掌。你看我的生活开始在一个 

小的空间里可以张望更大的另一个空间。 

你看,这是不是完美无缺,远离喧嚣和尘世, 

远离人群和背景或脚手架下凄迷的黄昏。 

这是子夜安静的时候,细微的幻想可以在银色 

的门楣上顺着轨道缓缓爬行。 

清晨起来,我会收获比蚊蝇的小腿更小的一些残骸。 

 

D  

冰雪堆积在滑动门外,三十年间, 

消融的被新落的掩盖。避免生锈, 

小心翼翼的擦拭门轴或更换玻璃 

已经使我的腰身开始背躬。第一颗 

螺钉的脱落将无从避免。你养育女儿 

并抚育牲畜,你种田并写下断章, 

在与假想中浮现的敌人拼命撕杀后你 

感觉衰老从指缝里开始袭来。 

从门边窜进的冷风里,关节炎已经成为痼疾, 

没有最好的方子,我们只能任凭病情的 

恣意发展。 

 

门。只是一个冰冷的组合体, 

在一些句子里你想象他们成为 

一个拒绝进食的老人,躺在已经清理好的土穴里 

闭目待亡。 


 

阿嚏作品: 滑动门
 

一台电视 逐行扫描 有雪花点 

五月 等待一场雪 门窗紧闭 

他们 守着电视 打发时间 

 

十九点 熟悉的面孔老套 沉闷 

她的笑容有些平面 不停磕着瓜子 最主要的 

桌上的碗筷 没收拾 乱作一团 

 

他堆在沙发里 看着报纸 发呆 

电视里 一个老头 唾沫横飞 配合着 

她嘴角的瓜子皮 眼神 其实 

一直在打量 墙角 结网的蜘蛛 

 

报纸 越翻越烂 一个女明星要自杀 

因为被抛弃 因为曾经打开的门 又被关上 

关上也没什么 还可以打开 然后 再关上 

 

“咱家的防盗门 不保险 电视里说 

用根铁丝 就可捅开 我有钥匙 每次打开 

都很费劲 不知 这门是在防谁” 

 

“你说 那女明星 多傻 什么男人 

找不到 那男的 又跟 另一个 

女明星在一起 等着瞧吧 还得换” 

 

卧室的门 有滚轴 可以 方便地拉开 

再关上 像僵硬的窗帘 

磨沙玻璃上 卷曲的喜字 已经黯淡  

 


夏华作品:门的启示录 
 

“不断地接近……不断地离去……” 

五一路在三月的雨中让人群 

慢下来。雨伞与缝纫机的纠缠 

让长沙找不到合适的感冒药…… 

 

“心脏”、“大漠孤烟直”、“朋友的固执” 

我们在四个啤酒瓶之间谈到诗歌和 

甘肃的高度酒。韦白的冷下来的愤青 

给了不可翻译的翻译。才半瓶“骄阳”下肚, 

苦茶的红脸可以羞涩七个新娘 

 

如果说这婊子的现实是诗歌的反面,那么 

我把一枚硬币投向上帝的空盘,可能性 

结果之一:母亲和父亲在1973年四月的 

一次失败的性爱,让土屋的门槛矮下一尺, 

第三个儿子注定做不了诗人只可能成为诗歌的嫖客 

 

我一直无法修改《旅馆日记》。我一直

无法在柴可夫斯基的《1812》中

像托尔斯泰一样哭泣成国家的修辞

我一直在可能性的诗歌中去解读 

朋友的脚注:“那颓废的身体的第三个暧昧的 

卧室,让我们使用最原始的工具:裸体……



滑动门同题诗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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