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公鸡（5首）

□那只芦花公鸡

下午5点多
天就暗下来了
那只芦花公鸡
也早早地回了家
它回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正商议着
杀一只活鸡
款待贵客
那只芦花公鸡就这样
在一个炊烟袅袅的黄昏
走到了我们的餐桌上

□上帝的旨意

鸡吃虫子
我们吃鸡
真的是很平常

鸡吃虫子时
虫子还是活的
我们吃鸡时
鸡已炖熟

只是
我不知道
哪一种方式
更符合上帝的旨意

□对芦花公鸡的哀悼

顶着大红鸡冠的芦花公鸡
在山野里神气活现的芦花公鸡
死了的芦花公鸡
被我们吃进肚子里的芦花公鸡
变成屎的芦花公鸡
明天，再也不能到山野里
转悠了

□一只真正的芦花公鸡

吃完芦花公鸡
我们开始谈论
这只芦花公鸡的故事：
每天凌晨5点
它准时打鸣
它很会捉虫子
也很会引诱异性——
常常，它一边咯咯地叫着
一边假装在地上啄米
那些母鸡跑来了
地上一粒米也没有
依旧很高兴
我只能说——
这只芦花公鸡狡猾得很
是一只真正的芦花公鸡

□少了一只漂亮的芦花公鸡

对于这只芦花公鸡的死
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我略为有些不安的是
对不起那些刚刚学会了撅屁股的母鸡们
——明天，它们发现
少了一只漂亮的芦花公鸡
一定会若有所失

（2001/西竹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