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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网络诗歌联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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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诗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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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白
◇高楼清洗工
天空集结了无数的灰鳗。
温度计中的水银柱陡然下降。
一群貌似海鸥的鸟,不停地
往返于水泥铸就的庞然大物、
束带似的电线、玻璃幕墙、
阳台栏杆、和证券交易所的
蓝色塔尖。
人群在街上绽开,向各个方向
弥散,像军用地图上
无数的箭头劈向街谷。终于,
他们在一个个火柴盒似的
房间里安定下来。而车流,
紧紧相连,长无止境,好像
从一块云朵中汹涌而来。
现在,美式轿车驶进一个巨大的
停车场。K先生慢慢转动
发动机的钥匙。在方向盘的下面,
强大的马达开始熄火。诗人D
穿着拖鞋闷在气味难闻的房间,
点上一支白沙牌香烟,支起
皱巴巴的膝,用笔尖去刻心中的
玻璃,并顺手拣起一个无意识的字,
比方说,“肝”。高楼清洗工打开
水枪,像蜘蛛吐出一束丝,表面上,
他极可能是小说中的角色,或
杂技表演团的一员,事实上,他
都不是,人行道上的一块告示牌上
写着:“高楼清洗,请
绕道而行。”白底黑字;另一块
白底红字,写着
“危险”。他像一只蜻蜒栖息于
垂直的玻璃,两只脚悬空,下面
是一所医院,一所学校,一个汽车站,
总之,一个他渴望进入,而他始终
未真正进入,而是悬挂
在这个城市的外壳上。他被一层透明
至虚无的玻璃隔在外面。他无法游到
玻璃的另一面:K先生赤身裸体,
张开的嘴冒着烟,这是一个畜牲,
也许是一头海牛,把一个女人压碎
在下面。诗人D抓摸着五个趾头的脚,
把十来行文字码成整齐的一排,又用
想象的龙卷风将其吸走。而他目睹了
这一切,像一个未睡醒的胖子那样
眨了眨眼。天在滑移。直升机
闪亮的机身如抹香鲸的背,从他的上方
飞过。广告牌上的美女以半边脸和三束
睫毛瞟着他。他有点不自在,又感觉
好像在飞翔,上面的伙计及时将他放下,
他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地面。
2002-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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