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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托马斯诗选30首(李景冰 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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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托马斯诗选30首

◇李景冰 译


◎一个农民

可以断定他的名字叫埃古•普瑞色曲,
光秃的威尔士山区一个寻常的男人。
他把几只羊关入云隙的圈栏里。
堆放甜菜,削去黄骨质上的绿皮,
露出愚笨而满足的口齿,或将荒土
翻入在风中闪亮的不动的云海--
他就这样度日,喷着唾沫星的欢笑
比也许一周一次绽开憔悴的
天空面颊的太阳更稀罕。
而后在晚上,他固定在椅子里,
往火里吐口水时才倾身动一动。
他空白的脑中有某种可怕的东西。
他的衣服,多少年的汗酸,
牲畜接触,冒犯优雅,
但被感染,带着荒凉自然的感觉。
但这就是你的原型,一季又一季
抗拒雨的围困风的磨损,
保存血种,一个坚固的保垒
未被死亡的混沌毁掉。
那么,记住他,因为他也是战争的胜利者,
在好奇的星星下像一棵树延续着。


◎一个面对教民的牧师

山里的男人们,无忌惮的男人们,威尔士的男人们,
伴随你们的羊你们的猪你们的矮种马和你们汗湿的女人,
我多么憎恨你们的无礼,你们狡猾的
文雅的轻蔑以及教堂的神秘,
我的咒语像一股火焰喷出
却总是熄灭于你们冷漠的盯视。
骨架已被严酷的沼地扭伤,
仍不能抖落你们野蛮头骨的苔藓,
或从你们的眼睛祈求到泥炭,
你们察觉到我真实的心游荡于一棵谎言的树里,
像一只母羊或生病的阉羊
被嗡营的苍蝇赶入矮树丛?

你是唐突失礼的,但你突然的大笑
尖锐明亮如被风鞭打的水池
或云在飞,教堂和学校所有的设施
都不能削弱你渎圣的动作,
或把笼头罩住野蛮的灵魂。
你是干瘦的,但你的气力对黑皮书中
苍白的字词是一种嘲笑,
为什么你像麻雀一样为祷告的面包屑而来,
爪能溅湿在世界的血里?

我指责了你对韵律和十四行的无知,
对画艺缺少顺从,但我知道,
我听到的你的话语里含有
所有诗的源头,像清澈的小溪
潺潺流出你的嘴唇;什么样的绘画能与你
在光裸的山丘上延存的艺术相匹?

那么,你会原谅我原始的仇恨,
我最初对你粗野方式的不容,
我提供的一切于你都是无关紧要的,
你不会介意我的责备或赞美。
带着你的猪你的羊你的儿子
还有冬青一样厚脸皮的女儿,
你将继续展开你那在忌妒的天空下
粗糙的织锦里的日子,
冒犯,迷惑,然而强我凝视。


◎亲合

想想田野下边的这个人,
长靴满是泥浆,陷入自己的呼吸,
没有欢乐,没有忧愁,
没有孩子,没有妻子,
迟钝地在垄沟里跌跌绊绊,
一个茫然的梦游者;但抑制住你的眼泪,
因为他的名字也写在生活的书中.

搜寻你的脑盒子,拉出心的灰尘里
变朽的抽屉,你必得给他什么
以充实他的精神或他的生活方式?
从教育或等级或教义的立场
有什么东西显示你的基本需求
少于他的?他有教堂的世界,
从早到晚光着头站着,在森林
宽阔的门廊聆听神的唱诗班
散播赞美。不要被散发臭气的衣服
和无目的的咧嘴笑所欺骗;
他也是人,并且那照你回家的
小星,同样点亮他的思想
带着源自他种类的古老的饥饿。


◎一个老妇

水从泵中抽上来,她的日子
被一桶桶打发掉,几滴泡在杯里的
无奶的茶,记录逝去的钟点.
然而,茶,微火的热,
壁炉里垂落的几星花瓣,
都不能阻住她血管里的冰冻,
血的节疤,清澈的蓝眼睛的阴暗.
在夜的边缘,她坐在嘲弄她
骨骼脆弱的椅子上,凝视
镀铅的窗子外的月亮――
琥珀色的蛇吞下的一枚蛋;
她听不到脚步声,不再看见
树篱里盛开的脸,当一群
好奇的孩子簇拥在黄昏;
一把年纪,视力衰微,耳膜僵硬。
闲言碎语来自他们忙碌的口唇,
偶尔她大笑,尖利如一只鸟,
一种高音的,刺人的,悲伤的笑,
咳嗽伴着啸音,干涩不成调子
如同东风穿过一棵刺蓟。


◎乡下孩子

他从躺着的窄瘦的子宫中掉出来,没有快乐,
相对父母的变老他在他的位置成熟起来,
景物缓慢地展开在他对着折叠窗子的
不幸的眼前,寒冷的暴风雨的狂怒
遮没了世界,而灰杓鹬啼叫,
发出对于平息下来的胸脯过于尖锐的悲痛。

日子就这样将流入月份,月份流入年岁,
塑出他沉默的嘴,扶犁的手;
而世界将长出几亩贫瘠的草地,
和夜晚脱去鳞质的枝干中星星的果园。
然而看田野光秃的边缘,他肯定会经过,
一棵岑树以恣肆的身体和光滑
挑衅的四肢扮演他少年时的妓女,
直到热狂的仓促把他抛入成年,求偶,
娶妻,一半疯狂,一半祖先床上的羞涩,
房屋破败,以及楼梯上的耳语。


◎一个农民之死

你记得戴维斯吗?他死了,你知道
他的脸冲墙,因为这是
威尔士山区石头宅地上
贫苦农民的习惯.回想
石板下的房屋,他躺在
宽大的床的脏污的雪里,
孤独如一头想念羊羔的母羊
在三月中旬严酷的气候里.
还记得那被截留的风
撕扯窗帘,以及疯狂的光
不时在地板上歇斯底里,
空空的地板没有毯子或坐垫
使邻居的大声踩踏变得柔和,
他们走过不稳的板面
盯视戴维斯,生硬的话语
无意义的安慰,而后无情地转身
从与潮湿的墙壁结合在一起的
死亡腐败的气味中离去.


◎山区人口灭绝

离开它,离开它――门下面的洞
是一张嘴,粗暴的风
曾更尖利地通过它说话,
岁月潮湿的手在墙上
忙碌于憎恨与恐惧
模糊的符号信息的涂抹。

离开它,离开它――冷雨
开始于夏天的末尾――沼泽上
没有路,冬天来到
带着轮轴上的泥浆。

离开它,离开它――垂陷于
天空的重负下的修补过的屋顶,
雨日夜从上面滴落。

土地帮助他们,时间善待
这些最后的延存者?春草
治愈冬天的创伤?草将他们
损毁于缝隙被风吹入的潮汐,
像烟从屋顶的高烟囱长出,
从脆弱的木料中烧出它的路。
那是自然的戏谑,古老的
废船邦破裂,但是没有欢笑。


◎农庄的孩子

看这村子的男孩,脑子被他知道的
所有鸟巢塞满,口袋里是花,
蜗牛壳和碎玻璃,数小时消磨在
荆棘与蓟丛的田野里的果实.
看他的眼睛,看隐藏在那儿的蓝铃花,
标出太阳在他光滑的脸上的斑点,
像雀蛋在不惧怕风的毛丛下,
并且现在是在厩粪堆里,
注意他的姿势;从无意识的恩惠里
土地繁殖并召唤顽强的耕作.


◎埃古 普瑞色曲

唉,埃古,我的朋友,无知的人们以为
你是你种属的终结,因为你黄金年龄
带来的所有财富是草地的花朵
溅到鞋上的黄尘,如果你选择
从风和气候的爪下抢夺谷仓
并打破屋顶与山墙上苍苔的掌握;
如果你耕种你的土地并坚持去看
世界走过,一幅岁月涂抹的
愚蠢的织锦,并引导你的母马入厩,
梦着你的梦,并在土地的律法之后
安排你的生活和信仰,那么你将成为
新的群落的第一人。


◎梅矣斯叶奥南

虽然我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描摹它,
那搁浅在骚动的草中的教堂,
忠实地绘出生苔的屋瓦和树,
一个面对风的冗长布道的
聆听者,干燥的上锁的门,
腐朽在里面的过时的虔诚,
但你不能与我分享那罕见的空气,
像花一样蓝,带着过往年代
和将要出现的事物的醉人气味,
拂过每一扇窗子,它的高高的篷盖
凌越于云的遥远的叶簇之上。
你不会像我一样倾听,怀疑地,
在上面的椽子上,听到那钟回荡于
荒野,瑞阿南女神鸟的甜密歌唱。


◎人与树

研究一下这男人;他比搁在
他瘦肩上多节瘤的手的树更老,
同样多皱,因为有刃的风
犁在表面,血更冷地流动。
看他的眼睛,像雨一样无色,
严酷而清澈,结着多年的痛苦。

看他的头发,寒风并非
不情愿地离去,以便太阳漂白。
注意他的嘴和干燥的如鸟的语音,
扑腾,败落于嘴唇的破裂的门前。
现在哑而枯了?但这个男人,
如同叶子脱落的橡树,其苍老的沉默
比之年轻的歌更能传授。


◎确信

礼拜堂有一张脸
双手罩在上面
就像在祈祷,
但从并拢的手指间
窥入,看看这张脸
是否就是他们聆听的
教主的脸,或是脸自身。

布道的间歇
卑鄙者耳语
其它有关生命的
解释,一种:
不,不,不是对
对手的肯定。这
就是他们来此的原因。
如果传教者是不朽的,
道词却不是。在钟的
精确敲击下,有它
爬着死掉的一刻。
聆听者一个一个抬脚
回家,异端者依然
确信那时刻就是上帝。


◎山丘的外边

梦密集在他发黄的头骨上,
卷发一样黑,他来了,与他的牛
从饥饿的草场溜来。他从肩上抖落
天空的重量,风的锐利的鞭痕
在有疗效的阳光下正在很快康复。
成群的牛喘息,使空气振奋,
记起夏天的甜蜜,潮湿的路在他面前
像河流着蓝色;传说中的城镇
梦见他到来,在懒散的店铺的
半阖的眼睑下睡眠游荡,倒空
最后成杯的黑暗,在多管闲事的光
把它捆束到视线外的烟囱上之前。

山的影子缩小;他鳞状的眼睛
蜕去冷漠,闪烁着。这是他把手指
润湿在里面的日子,蟋蟀一样欢快。
硬币的合唱在他褴褛的衣袋内。
我们可以跟随他,目睹他快速衰败
在无关的街道:那灵魂硬度的
突然瓦解,传统的燧石律则
以及融化在脆弱的笑的阵雨中的霜;
言语清澈的溪流被含混污浊,
像啤酒瓶子敲着报时的钟声?
不,在这里等着他。半夜他会返回,
穿过含有他所有恐惧的黎明隧道。
然后,是他隐藏的回家的路标。
大地忍耐着,他没有迷失。


◎农民问候

没有言辞;举起的手证实
不发声音的舌头
和干涩的嘴唇所未说出的一切:
土地的耐性,树的
多节的坚忍,以及
心对诅咒或祝福的困惑,
所有的都压缩进单个的手势.
泥土粗糙地向下拉扯,
双膝破裂,双眼
醉于寒冷,没有微笑的技能.
生活苦涩的玩笑是空洞的,他闷闷跌入
他的长墓穴,上面风的波浪
不断碎裂在脆弱的耳朵上.


◎山区农民说

我是农民,被土地的艰难
剥夺了爱、思想和优雅,
但我对无人烟的带露水的
粗糙的田亩说:听,听,
我是像你一样的男人。

风年复一年越过
丘陵草坡,母羊饥饿,
没奶,因为没有新草。
我也饥饿,因为血脉枯干的春天
不能养育什么东西。

猪是一个朋友,在寂静的小路
牛的呼吸与我的混合在一起;
我刚好穿着它像个斗篷
躲避你好奇的盯视。

母鸡们从房门走进走出
从阳光到阴影,如同迷途的思想
经过我宽阔的头骨的地板。
污垢在破裂的指甲下;
生活的故事沾染畜粪;
痰的呼噜声.但对着
带露水的粗陋的草说:
听,听,我是像你一样的男人.
   

◎劳动者

他在那里行走,逆向钉入田野
不平静的潮汐。世纪苍桑
改变了他什么?同样的外套,带着光的磨损,
雨的蚀痕,紧贴风冲刷的骨骼,
在光洁的鸟的眼里他是羞耻的。
以前是无知,然后是需要,但现在
习惯将他褶皱地悬在云丛
供生命嘲弄,而遥远的世界边缘,
汹涌人群拍岸的喧嚣。
生命起始他就在这里,一种在
初生的草的根部间的模糊运动。
弯下去注视发丝的下面
观察那严酷的有忧虑斑点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么?注意那颤动的
脉纹如树叶的手,胳膊的糙皮,
多皱和节瘤,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一棵静止的野树,其季节不是你的,
缓慢的心脏伴随强盛体液
隐藏的脉动,脚在土地里是牢固的?
不,不,一个像你一样的男人,但用汗的
泪滴迷惑引诱你的明亮的星星。


◎主妇

看土地怎样向他索求,当他经过,
不情愿地将他拖向她丰盈的乳房。
但为什么,在她哺乳他,让他在太阳
和阵雨中长高之时,她穿着带有筋腱的
绿色汁液,带有大腿和肌肉的纤维?
为什么通过空洞的眼睛,她把
渴求的须蔓探向天空遥远的蔚蓝?
她怎样教他,用风、空气
与脆弱骨头的复杂编织,渴望
战斗和自由,而突然,做梦人与梦
分开,在发不出声的放弃中。


◎威尔士的丘陵故土

太远了你看不见
吸虫、腐蹄菌以及肥蛆
咬啮微小骨骼的皮,
羊在布奥曲弗德汶吃草
以惯常的方式浪漫地分布于
光秃石头的荒凉背景上

太远了你看不见
苔藓和腐土在寒冷的烟囱上
荨麻从破裂的屋门长出来
那些房子空空地立在安特伊罗
带着阳光的茅草屋顶有孔洞,
田野正在回返于荒裸

太远了,太远了看不见
他的那双眼睛和肺痨
耗损着破裂的外套下的骨架,
有一个人依然耕作在泰尼弗诺格
冷酷地奉献于已有的模式,
胚胎的音乐死在他的喉咙里


◎磨坊

现在我正在回去
至少有二十年了:
床上他妻子的地方
几乎还没有变凉,
他替换在那里
并且不会被移走。
起初是难以理解的,
一个人多年服侍
另一个人,现在
在那屋子里,他
变成了圆木般沉重
僵硬的所服侍者,
有种死亡的,或发霉的
或两者兼有的气味。

他们正在继续;
清洗并使他变动,
在那个山丘的农庄上
他更像是一头
被喂食和饮水的兽。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这摊骨头的卑微
代价,可以支配
死亡的市场,使
他们的操劳是值得的?
抑或脱粒中留下一粒
爱的种子,在他们心里
找到了一个裂缝?

我忆起一个夜晚,
注视着,灯怎样
探测他脸谱的
轮廓。在墙上
他的影子变得
严厉,当他谈及
用耕犁和长镰
进行古老的垦荒。
我读着他,那静止的
说给祈祷者的圣歌。
在长长的沉寂中
我听到抽屉里
老鼠咯咯作响;
不很深的壁炉
火的小小的花瓣
枯萎并凋落。

九年在那张床上
一个季节到一个季节
强壮的体格腐朽,
往昔的缓慢的溪流
流过他的头脑,
保持着思想
锈蚀的磨坊转动——
它碾磨的是我。


◎在教堂

常常我试图分析
它寂静的性质。
这是神隐蔽于我搜索的
地方?我停下来倾听,
在几个人走了之后,
空气为守夜恢复了自身的
平静。自从石头组构
在周围,它就这样等待。
这些是让我们的祈祷
没有生气的一个身体的
粗硬的肋骨。角落里的影子
前移,占据了灯光
据有一小时的地方。
蝙蝠重新开始忙碌。
教堂长凳的不安
平息。黑暗中没有
其它声响,只有一个男人的
呼吸声,在虚无上测试
他的信念,把他的问题
一个接一个钉在
一个未租用的十字架上。


◎这张脸

阖上眼睛,我可以看到
光秃的山丘耕犁的男人,
冷酷的天空下起皱的褐色屋顶。
男人的下面是农庄,
抛锚在草的港口;
而在山谷的底下
隐蔽着稀少的族类,
学校,客栈以及教堂,
他们在土地上缓慢旅程的
起始,中间和末尾。

他从未不在,像一个奴隶
回答精神的指令,
无尽的耕作,似乎秋天
是他理解的一个季节。
有时他停下来向下看
灰色的屋舍,但没有东西
使他兴奋;没有喝彩
为他漫长的与这无名天使的
角斗。我能看到他的眼睛
一无所望,雨水般无色。
他的手龟裂,但不是
他的精神。他像
他种类的树皮在剥蚀。

他将继续;这多半是肯定的。
在他之下田亩的租佃
会改变;机械将一切
化为噪音。但不会有
精神回廊的墙,质朴地
垂下,面对构成它的
山丘,而这却土地般严厉。


◎年纪

农夫,你曾年轻过.
而她在那里等着,独一无二的花
只有你能够在经历的
荒野沼泽里发现.
在一起,她变成你的
在春天的田里抚弄土壤的双手
梦想过的温暖的妇人.

而她是肥沃的;四个强壮的儿子
像七月的玉米站在你的左右.
可是,农夫,你珍惜关爱她吗,
就像对你自己的血肉?这干枯的茎
过去在那里絮叨着悲伤的调子.
这就是你欢快地播种的收获?

如果你从漫长的浪掷于
土地的时日里脱出,其中
她的部分却弃置着,干涸,
变硬,枯萎成荒地.但现在,
太迟了!你是一棵老树,
根须徒然地在她内部摸索.


◎面包

饥饿是孤独的,被无情的
星语的洁白所出卖,
在一个破旧的牛栏里祈祷

不是为食物;祈祷是知道
从一个黑暗的梦里走来
以便在白雪上找到白面包;

不是为了温暖,温暖带来
冰的本质之点的雨的模糊
探刺他露肉的伤痛。

他祈祷为了爱,爱会分享他
破碎衣服的秘密;挺起,
像太阳粉碎金色的空气

他弄碎生活的面包,为饥饿的种族。


◎葬礼

他们站在黑暗的土块周围
交谈,不比树木更美。
他们来到这里哀悼什么?
是的,死亡在这里;但其兄弟,
罪,比死亡更重要。
牙齿晦暗地闪烁,
磨利在曾有过的坚固的
名誉上。泥土比眼泪
干净,落向廉价的棺材。

这些红色的脸孔,显现在
墓穴边缘的虔诚的粘膜炎,
为何?他已经回到
属于他的归宿;所有人
都知道,但只有孤独的少数
补偿着因他从他们而来的
心的冷漠,那少许忌恨
对教堂放置在他上面的
词语花冠的简朴华丽。


◎最后的农民

他知道什么?以野兽的步态
移动,穿过田野和回荡着
树声的住处,眼里只有
对单调的土地出产物的渴望;
他的智慧缩成一个小才能:
管理祖业,播种很少的种子
缓慢地成熟,在他从不祈祷的
古老的神的温暖的呼吸里.

移动穿过田野,或依然在家里,
明亮的墙上的影子让他变得矮小,
他的脸在白天总是被外面的太阳
照亮,晚上被红色的火照亮;
屋里是黑暗和空的,现在灰白的
灰烬变冷,如你所想的,吹气在上面.


◎黑暗的井

他们看你就像他们看你,
一个没有名字的穷农夫,
向云翻犁,在白日的尽头
将鸥鸟的号叫播散向风中。
对我你是普瑞色曲,一个
超过所有贫困的所在
指导我迟钝的仁慈的男人。

有两种饥饿,面包的饥饿
与粗俗的灵魂对优雅的
饥饿。我看到两者,
并为一个宽容的世界的耳朵
选择了一个人的故事,他的手
在锁上的生活之门上
擦伤,他的心,充满比我
更多吞咽的泪水,是黑暗的井
从中汲取,一滴接一滴,
他善良的可怕的诗意。


◎牧师与村民

你病了,戴维斯,精神上的病;
一种古老的溃疡,损毁脑中
快乐和美的潜在丰足,对你
善良的子民;而你的身体
变得扭曲,像缺少土壤深度的
老荆棘;而那里的疾病
慢慢舒展它菌类的小舌头,
增厚,膨胀,窒息你,
而你的几片叶子
依然是绿的.
因此你在湿地
工作,忍受痛苦和孤独
像一棵树领受
夜的黑暗,白天的雨;
当我注视着你,为你祈祷,
由此增加了我在上帝银行里
小小的信用储存,
他了解你的遭遇和我的祈祷
并用太阳的光线触摸你,
不能救治,却弄瞎我的眼睛
并封住我的嘴唇,如同约伯
在古老的日子被专横地封住嘴唇.


◎在一个乡村教堂

对一个跪下去的人,没有话语,
只有风的歌,使庄严的圣徒的咀唇
变得暗淡,僵硬在玻璃里;
或看不见的翅膀的干燥低语,
蝙蝠,不是天使,在高高的屋顶.

他被静默阻碍?他长久地跪着,
看到爱在主教的一个黑暗的冠冕里
闪耀,而冬天的树变得金黄
带着一个男人身体的果实.


◎无路可通

一切都徒然.现在我要
停止长久地对犁耕,对
驯养和野生的生物,以及
由泥土混成的男人的专注.
在许多个季节之后,
我没能将真实带入出生,
也没能将自然单纯的等式
实施在精神的领域.

但是转向何处呢?在通过
冬天必要的耻辱之后,
在依然从新世界召唤我的
绿色之地的古老谎言之后,
丑陋和邪恶,土地忍耐着
男人们对真实名字的刺探.


◎埃古 普瑞色曲

埃古 普瑞色曲,原谅我叫你的名.
你狭小的土地离世界的目光
如此遥远,你的刀口在云的边缘
磨得锋利,没人会告诉你
我怎样取笑你,或怜悯你
长长的自言自语,在十一月
太阳灯模糊的光线下
蜷缩于缓慢而耐心的手术.

取笑你?那是他们无礼的
指责,因为我用你的
琐屑提取主题,将你思想的无蔽
展示给他们;科学与艺术,
这精神的家俱,没有可能
安置自身,对自然的伟大
提升,扫空了脑壳.

取笑?怜悯?没有语词能描述
我真实的情感.我经过看到你
在那里劳作,你暗黑的轮廓
以它憔悴的疑问,破坏
方形田亩单纯的几何图式.
我的诗成于它长长的阴影
横过这张纸冰冷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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