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OW
1)孤独的水上电影
和《漂流欲室》一样,故事发生在水面上。一艘船,老人和即将十七岁的少女。这就是故事基本架构。肆意汪洋的大海,老人借着两艘船来维持生计。一艘是用来接运到海面上钓鱼的客人,一艘是基本固定在海上专供钓鱼的船。
水,在女人的潜意识中是欲望。
在水上,女孩子非常纯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个人荡秋千,一个人在阳光下躺在绿色的破沙发上,也一个人吃饭,练习射箭。因为从七岁开始就没有经历岸上的一切,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因此在她的世界中,经历最多的是老人,海水和船上的生活。唯一能与外界有联系的是每次老人带回来的客人,客人中大多数的是男人,男人们看着年轻美貌的女孩,无不垂涎欲滴。但是一次次,当男人正准备欺负女孩的时候,就会有一支及时赶来的箭横在男人们的面前。原来,老人自从救助了七岁的女孩,两人在长期孤独的海上生活中逐渐建立了感情。于是,老人决定在女孩十七的那天与其结婚。
人们传说这船上的老人算命很准,于是,前来钓鱼的人们都让老人算命。老人的方法非常的奇特。先是女孩下到钓鱼船一边支起的秋千上,用脚在水面上顽皮而快活地打出一圈圈的水漾。化开去,化开去,于是女孩笑了。望着站在另一支船上的准备射箭的老人,幸福而甜蜜。老人于是鼓足了勇气,瞄准,放箭,一切是那么地精道和老练。从没有失手。箭扎实而稳当地射在了女孩身边的佛上。海水一遍遍地洗刷着观音班驳的画面,这是整个钓鱼船身上唯一的彩色画面。这一切,被船上要求算命的男人们看到,惊讶之余察觉出老人的古怪。
女孩起身,然后悄悄地在老人耳边耳语几句,然后老人转身,再告诉客人。这就是全部。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水上的电影没有语言,简单得不需要字幕。无论人物是忧伤还是快乐你永远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也正好映射出水上生活的沉闷与孤独。可以想象,一个正处花季的女孩,没有同学,没有校园,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只是面对一个老人。她心中的世界是否还有珍藏有花朵,她心中是否还有童年世间的阴影,都成为隐喻。孤独,日复一日的孤独,人性在压抑极限的时候最后所保持的姿态还是沉默。女孩在面对人的时候那种无措的举动,让人体味到长期生活在海面上的无知。当男人们动手摸她,甚至伸进她内衣摸她还未发育成熟的乳房时,她表情是麻木的,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无动于衷。她既不知道这样做所造成的恶果,也不知道有害羞或者愤怒的感觉。而造成女孩无知的根源是人与人的隔离,是老人满足私欲的孤独隔离。在禁闭中还原的天真是既保持了女孩内心无法成长的一面,又表白出孤独所带给人的危害。
2)弓与二胡的双重寓言
老人有一把弓,这个弓在温柔的时候加上座底,把箭的两头用白色的一束马尾绷紧。就成了一把二胡。半夜的时候,老人常坐在船的了望台上,独自拉二胡。其实无论是弓还是二胡都是很有趣的东西。弓本来是男人英武的象征,老人内心中实际上是想成为一个有力的男人,能够佩带着弓去保护自己所爱的女人。而二胡则是侠胆柔情的一面。在船上,除了永无止境的海水,没有任何音乐可以消遣。于是,二胡的音乐成为最温柔最写意的背景。每每由钢琴伴奏起音然后由二胡娓娓道来的音乐,给人的感觉是沉醉,似乎在那一刻你也迷恋上海面上的气味和生活方式,恬静而淡然。没有任何的干扰与忧虑。而在本片中,导演反复地运用这些音乐,听上去非常宁静的二胡声,它的喜怒忧愁似乎并不着意表达什么。实质上,弓和二胡上融为一体的,它的具体指向就是老人。老人看似强悍的体质下,有着动人的心,想感动也想被感动。老人给女孩买天蓝色的项链,给女孩准备嫁妆,每天给女孩做好饭才出海,还有每天晚上从上铺悄悄伸下来的手,摸着女孩的臂膀,然后温暖地牵着她的手,才肯像孩子一样安宁入睡。老人每天精确地划掉日历上多余的日子,把日子一天天塌实地过下去。另一方面,他不允许别人靠近女孩,一旦犯规,就射出锋利的箭以示警告。柔情、激情在老人身上成为一体。
3)爱欲交织的老人与海
还是说故事。故事的结尾是女孩和老人提前成亲了。然而,女孩子还是离开了船和大海,和一个来船上钓鱼男孩离开了。本来,这个故事中如果没有女孩,男孩这两个人物。这个故事原本可以单纯地是老人与海的故事。可是,现在这个老人是充满了爱和欲望。他想占有,一种非常自私的占有。他的欲望是习惯的演伸与反射。他已经习惯了在孤独的海的中央看着女孩子,给她做饭,睡在她的上铺。可是,老人知道自己年事已高,他或许心底也产生过负疚与不忍,否则他也不会在成亲之日,女孩躺在船上等待他时,并没有动她。而是无奈地向天空射出一箭,然后钻下水去找箭,仿佛是找寻自己早已失去的青春和爱情。
海面本来是平静的,暗涌往往是藏在海底。老人找到箭后,射向了女孩隐秘的部位,顿时,女孩在兴奋的疼痛中呼喊出简单的音节。片刻的疼痛过后,隐秘的地方流出了处女的鲜血。这是在向所有人表白,老人的爱是洁白的。在爱与欲望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爱情。他希望女孩记得他,永远地,连带这这片大海。
4)沉沦的反抗
自始至终,女孩对老人都没有爱,有的只是依恋和同情。爱的只是老人自己。
女孩在知道自己是生父母正在岸上辛苦找她十年的时候,当女孩对陌生的大学生芳心暗许的时候,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正当他们逃离出这座海上的孤岛时,老人用绳子牵扯着逃跑的船,将绳子的另一头挂在自己的脑袋上。他试图用生命去捍卫一个承诺,不过,这是给自己的承诺。
船没有走,在水中挣扎,同样挣扎着的是绳子另一头的老人。他在呼吸中挣扎着要女孩回心转意。女孩看到绳子,立刻明白了老人的意图,她马上回转过去抱起老人。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充满的同情与怜悯。
十年的朝夕相处,多少会对一个人充满感情。如果日子平静而温馨,你一定会留恋。不过,这绝对不是爱情。这是光阴炼成的习惯。
一切都要物归原主的。对于女孩来说,陆地上的世界才是她真正想去了解的。于是在成亲之后,她还是选择走。这是她最后的反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填补和留恋。她走了,这是彻底沉沦的反抗。
她的代价是:老人与船一起沉没进大海。他要惩罚她永远记得他。
转自《天涯》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