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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身高》
在我幼时的每个除夕之夜 我把身高刻在门口一棵梧桐树上 在以后的日子里 我发现自己在缩小,并怀着退回到 根部的恐惧
在以后的一个晚上,我看到灯光明亮的房间里 两个恋人像是玩着同样的 量身高的游戏:他与她 是并肩的,他只长到她胸前,然后 滑至她腰部。一个肚脐眼 一个奇妙的树洞
我知道每棵树上都有 附近某人的生活,一棵树被砍掉了 但生活仍在延续 它变成木板,打造成一张新婚的床铺 在那里生儿育女,如此 循环不已
(1996年5月)
《关于人的常识》
每一个人 总有一条想与他亲近的狗 几个讨厌他的日子 和一根总想绊住他的芒剌
每一个人总有另一个 想成为他的人,总有一间使他 快活的房子 以及一只盒子,做着盛放他的美梦
人行道上的那个广告牌前 站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儿子 他站在父亲以前站立的地方
还有,你如何解释 那只曾向你道了永别的手 如今在某个院子里,正握着 发烫的长柄锅
《魔鬼的遗产》
荆棘紧缠着 旁边一棵年迈的剌槐,在痛苦中 相依为命
癞哈蟆的表皮起了泡 是因为它们古老的内心 一直在沸腾
在操场上,那个小孩 每走一步,甲虫的死亡线 就会下降十公分
今晚,某人已无可挽回地 踏在一层层腐叶下 另一个人的脚步中:迟缓但坚决
在紧闭的木窗后面 守候者的后裔正在倾听。然后她调暗了 油灯的光亮 从那张美丽的脸上 摘下一只苍老的面具 |